病人跟家屬是認識溫溪的。
京都來的眼科大牛。
溫溪一進門,家屬就更激動了,幾乎要衝到溫溪的面前。
被保安攔住了。
家屬赤紅著眼睛,惡狠狠的看著溫溪,「溫醫生,我們是衝著你來的!我們是衝著你才來這家醫院的!你看看啊!看看我們落的是什麼結果!」
角落裡站著的媒體拿起了攝像機。
溫溪站在鏡頭中間,很抱歉的說:「目前的結果不是大家想看到的,確實存在一些問題,醫院會自查,病人的眼睛問題,我們一定努力修復,盡力促成最大視野。」
家屬攥著拳頭,沉沉問,「修復,可以達到之前的效果嗎?百分百的視野。」
曹化在這個時候站出來, 不讓溫溪許諾。
曹化說:「我們醫院會盡力的,至於能夠達到什麼程度,要看術後情況,您的要求我們會盡力滿足,涉事醫生我們也一定會處理,關於你剛剛說的,
衝著溫溪醫生來做的手術,這一點我這裡也需要解釋,當初溫溪醫生的手術排班已經明確過,月底無法再安排手術了,您認可,也同意並且主動找了新的醫生做手術,所以這起醫療事件這跟溫溪醫生是沒有任何關係的。」
曹化是本能的護著自己手底下的醫生,對於溫溪,也一定是護著的。
這原本也確實跟溫溪沒關係。
可病人跟家屬一聽就炸了。
指著曹化的鼻子,「你說什麼!你放什麼屁!沒有她在前面打出去招牌,我們會來這個破醫院嗎?再說了!我們怎麼知道,醫生跟醫生之間的差距會這麼大!如果知道會從百分百到百分五,那我們打死也不敢來啊!」
這一層都是眼科住院部。
大家都是住院的,也有馬上要安排手術的,一走廊的人,人心惶惶。
大家都被嚇的臉色蒼白。
曹化見狀,立即要保安把大家疏離散開來,家屬跟病人一下就都亂了,大家都要一個說法。
新人醫生在這個時候走進來,憤憤的說:「這不是一個很難的手術,只不過是術前檢查沒有完善,可我之前跟你說過了, 讓你等一等,等結果都出來,是你自己說老家有事,需要你回去,希望儘早手術,我有責任,但是你也不無辜!」
這話一出。
喪失理智。
直接抽了卡在床尾的餐桌板狠狠砸過去。
新人醫生站在前面,避的很快。
溫溪站在後面,視野受限,根本就沒看見揚過來的木板。
等看見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
她嘆氣,而後閉了眼睛。
等著接受下一秒的暴擊。
溫溪那一刻想的是——
好可惜。
其實……沒太玩夠的。
然後就感覺到……
一隻大手握住了了她的手腕。
她怔怔打開眼皮,然後就看見那個木板從自己眼前掠過,然後重重的砸在了男人的側臉上。
發出很大的,很重的——
砰!的一聲。
鮮紅的血順著腦袋嘩啦啦的溢出來,染紅了被砸的通紅的耳朵。
那一刻。
像是所有的一切,都成了慢動作。
溫溪腦子裡轟!的一下炸了。
「沒事吧?」男人憂心的轉頭,問她。
溫溪就覺得可笑,她被好好的抱在懷裡,能有什麼事?!
那一瞬間,溫溪都氣笑了。
她抬起手,觸碰溫熱的鮮血,那一刻,她感覺到自己放緩的心跳在那一刻,彭彭!飛速跳動。
她眨了眨眼睛,跟顧野說:「你流了好多血。」
顧野搖搖頭,「啊?你說什麼?」
溫溪頓住。
長久的頓住。
「你……聽不見了嗎?」溫溪的聲音發抖,眼淚滴落。
顧野心疼的抬起手給她擦拭眼淚,「你說話了嗎?我沒事。」他隨意的抬起手,抹了把頭上滲透出來的血,「我們出去。」
溫溪站定在原地。
幾秒後。
她緩緩笑起來。
她跟神做過約定,她要用一世功德,換他平安順遂。
神太忙了。
她的信仰在這一刻,被她的病人打聾了。
溫溪覺得,這是世界上,最好笑的笑話了!
溫溪深吸了口氣,才把呼吸盡力調勻,周圍剛剛很混亂,這一切,忽然安靜下來,大家都看著溫溪嘴角的笑。
覺得她是不是瘋了?
溫溪抓了個眼科的護士跟醫生,對他們說:「把人給我送出去看專業醫生。」溫溪跟曹化說:「他耳朵聽不見了。」
曹化大為震驚!
「什麼?!」拉著顧野匆匆往外,溫溪跟苗青說:「跟去幫我盯著。」
苗青不放心溫溪,「你呢?」
溫溪冷漠至極說:「我能有什麼事,不就是一個發瘋的病人麼?」
苗青一直以來都是非常聽溫溪的話的,她匆匆出去,看見顧野被曹化還有幾個保安一起推進了電梯裡。
苗青匆匆跟過去。
還不等邁出幾步,就聽見病房裡好幾聲抽氣的驚呼聲。
苗青心頭一跳。
立即折返。
只見溫溪抬起手,緩緩的脫下了身上的白大褂,然後,抽過一邊的餐桌板子,在所有人始料不及中,狠狠的砸向了那個衝動的家屬。
溫溪瘋了。
她被苗青抱著。她憤怒的喊,「你動他做什麼!」
「他又不是醫生!」
「他要是真聾了!我要你陪葬!」
苗青都不知道溫溪忽然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,直接掀開她,摁著那個家屬的脖子,狠狠的砸在牆上,家屬也瘋了,抬手就要拿起木板反抗。
可下一秒。
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,停止了所有的動作。
病房裡原本的嘈雜,在那一刻萬籟俱靜。
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幕。
包括站在角落裡,一直拍攝的記者,都驚愕的張大了嘴巴。
因為——
國內著名眼科醫生溫溪,此刻一手摁著病人的脖子,一手拿著筆,筆尖正正對著的是家屬的眼睛。
只在最後一厘米。
只差著最後一厘米的距離,這個男人就會從此失去光明。
所有人都被嚇到了,甚至都忘記了要去阻止她衝動的舉動,直到有人匆匆進門,一手抱著溫溪的腰, 一手握著她的手,一字一句的輕聲安撫,「我沒事,寶寶,我沒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