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天之內。
溫溪暈厥了兩次。
一切都亂了。
顧野聽不見了,溫溪打了第二次鎮定,媒體把新聞發出去,家屬病人一直在鬧,龐白打電話過來發了大火。
曹化覺得,殺了自己算了。
曹化崩潰。
曹化焦頭爛額。
曹化看著站在搶救室門口的顧野,趕緊叫急診醫生過去給他包紮。
上頭部門一直在質問,「為什麼醫生會對病人動手!不知道克制嗎?!入職之前醫院沒有告知基本注意事項嗎?!這次事情鬧的很大,這兩天會有調查人員下來,你們最好擺正態度!」
曹化二孫子一般低頭應好。
抹了抹額頭的汗,看見溫溪還躺在床上,他戰戰兢兢給京都的心理科老師打電話。
老師只問了一句:「流鼻血了嗎?」
曹化不懂,這個跟流鼻血有什麼關係?只說:「沒注意。」
苗青從一邊站出來,「有,我看見了好幾次。她都是自己偷偷處理掉的。」
曹化就跟電話那頭說:「有。」
電話那頭便沉默了,「你們聯繫她家裡,還是我這邊聯繫?」
曹化聞言,咯噔一聲,「流鼻血而已,這麼嚴重嗎?」雖然前面曹化已經經歷過一次,可他還是接受不了。
對面電話的人說:「軀體化的最後一步,就是不受控的流鼻血,她最近不是說一直控制的很好嗎?怎麼忽然就這樣了!曹化,你到底怎麼回事?!她身體有病,你不清楚嗎?!」
顧野站在一邊,就見曹化一直在低聲說話。
可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。
只知道腦子有點疼。
耳朵聽不見,太耽誤事了。
一邊的耳科醫生一直在跟顧野說要去做檢查,顧野搖搖頭,指了指病房裡面,感覺周圍一片兵荒馬亂,可他什麼也不知道。
他以為溫溪是情緒太激動暈倒了。
可看曹化的表情,又不像。
他走向曹化,剛要問怎麼了,就聽見病房裡面的醫生出來了,把曹化拉到一邊去,低聲道,「怎麼弄這麼嚴重啊?」
世界很亂。
可溫溪卻很安寧。
以往被搶救,她腦子裡只會熟悉的過一遍——
錢,分配好了。
房子,車子也分配好了。
顧野也安置好了。
神答應過的,會好好照顧顧野。只要他平安順遂,她就沒有什麼好牽掛的。
活著,太累。
死一死挺好的。
可今天的流程不同。
溫溪憤怒而暴躁。
因為,神原來不是那麼有空,可以時時刻刻的照看她的心頭肉。
原來顧野也會受傷。
他聽不見了!
這個想法,讓溫溪蹭的一下睜開了眼睛。
曹化跟主治醫生都想著要給她家裡打電話,溫溪醒了。
床頭上剛剛紊亂的數據,滴答滴答恢復正常,溫溪坐起來,看著床尾兩個人張大嘴巴,驚愕的看著自己。
「沒什麼,心理疾病是這樣的,自己能夠平復的話,數據就會慢慢正常,下次還會亂,別驚訝。這次沒事了。」
溫溪問曹化,「顧野呢?」
曹化呆滯,指了指外面。
溫溪從床上下來,低頭穿鞋。
那一刻她想的是——
她不會再放心的把他交給別人,顧野她要握在自己手裡把控著。
誰也傷不了他一根毫毛。
顧野在外面剛剛包好頭,溫溪就自己走出來了。
他呆呆的。
溫溪已經問醫生情況了,整個走廊的人都呆住了。
怎麼……
恢復的這麼快。這麼突然嗎?
溫溪低頭問顧野,「能聽見嗎?」
顧野沒反應。
溫溪拉著顧野往五官科走,走之前,跟曹化說:「如果他耳朵以後都聽不見,我會殺了那個人。」
溫溪臉色陰鷙冷里,曹化瑟瑟發抖。
快步跟著溫溪去了五官科。
萬幸的是——
醫生做測試的時候,顧野已經恢復了一部分聽力。
「遇到打擊,暫時性失聰,問題不大,開一些活血化瘀的藥,過段時間就好了。」
曹化大大鬆了口氣。
覺得那個動手的人,算是保住一條命了。
溫溪問大夫,「還需要做什麼檢查嗎?」
醫生笑笑,「副院,真的沒事,他身子底子好,人也壯,年紀好恢復,可能過一兩個小時,就自己好了。」
整個醫院都知道,溫副院衝冠一怒為紅顏了,為了身邊人,連白大褂都脫了,也都知道,這糙漢對副院長的重要,自然是非常上心的。
「檢查我重複做了兩次的,真的沒事。」
溫溪這才鬆了口氣。
溫溪讓王莽來接顧野回家,看見顧野頭包成了菠蘿,直接就震驚了,「怎麼回事啊,我天,真能折騰,說了讓你換個能好好過日子的,你最近真是往醫院裡跑次數太多了!趕緊回家!」
顧野看向溫溪。
溫溪說:「醫院有事,回去吧。回頭我讓護士給你去家裡掛水。」
王莽碰了碰顧野,「行了,不是一條路上的人,你死賴著,也沒用,她能有什麼事啊,今天過後,她都去京都了,邊城這邊的事,影響不了她,顧著你自己吧。」
顧野垂了垂眼,忽然朝著溫溪走過去。
俯身輕輕抱住了她。
「耳朵沒事,能慢慢聽見的,你去京都……要好好的。」
「我也會好好的。」
顧野站直身子,看著溫溪,眼睛裡慢慢紅了,像是告別,「不會去找你,我聽你的話。」
溫溪站在原地,安靜的看著他。
忽然問,「你……答應了嗎?」
答應明月了嗎?
已經答應……要訂婚了嗎?
顧野剛要回答,王莽過來拉著他說:「走了,人大夫要工作呢,事情那麼多,你別打擾了,走了走了,淨添亂。」
顧野一步三回頭。
走出去很遠,他抬起手,跟溫溪揮了揮手。
溫溪看見他長著口型,說了兩個字。
是——
再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