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，學渣班的人都知道溫溪回來了。
一窩蜂的來工廠玩兒了。
當初陳俊傑讀的是高價班，裡頭的孩子都有錢，也有不少是跟陳俊傑一樣，復讀許多年的。
後來溫溪來了，帶著一群學渣起飛，老舊的工廠里留著他們青春年少時最珍貴的汗水。
來工廠，就跟去自己家一樣。
這些年，大家都有聯繫，心裡也記掛著溫溪的病，時不時都得過來看一看。
不管溫溪如今是多厲害的醫生，在他們心裡，都還是當初那個，會夢遊，不愛說話，可家裡出事，卻能沉默抗下的小姑娘。
是她帶著他們一路往前，跨過了高考的門檻，走向了很遠的未來。
對於溫溪，他們心裡永遠有一份感恩。
學渣班來的人多，工廠里一下就熱鬧起來，當初老陳為了他們學習，買的那張十幾米的實木大桌又滿滿當當坐滿了人，大家圍著包餃子。
餃子包的歪歪扭扭，可都無人在意。
大家都好奇的看著顧野。
心裡想著，什麼人啊，怎麼把他們學渣班裡最漂亮的女神給追走了。
上一次，在邊城顧野遺憾沒有見到溫溪的同事。
這一次，顧野見到了溫溪離開的那些年裡，關係很好的小夥伴。
溫溪依舊性子沒多熱。
可看得出來，她就是大家的主心骨，大家說什麼，都圍著她說。
溫溪話依舊很少，不過問了都會簡短的回答。
大家樂呵呵的，老陳跟老五都是喜歡小孩的人，廚房的水果端出來，一窩蜂的都搶完了，兩人又回去切，樂呵呵的說：「一群人吃東西就是香。都得搶著吃。」
老人家一輩子沒什麼心愿，就喜歡看孩子吃東西，平平安安，健健康康。
這樣就很好了。
學渣班的人一群鬧哄哄的，陳俊傑回來的時候，一群人圍著唱歌呢，不知道是誰把音響都拿工廠里來了，二百五們拿著話筒鬼哭狼嚎，慘不忍睹。
陳俊傑掏了掏耳朵，跟溫溪顧野說：「你倆坐遠點，別給震聾了。」
顧野就笑笑，問溫溪：「震嗎？」
溫溪搖頭，「還行。」
陳俊傑後來就被勾著肩膀去喝酒了，小胖子抱怨，「你這大忙人，遲到了哈，喝飲料！趕緊的！」
警察不能喝酒，這些人沒人勸過陳俊傑喝酒，都是叫喝飲料。
顧野一開始還扭頭看著，後來看見有個女生給夾了餃子，他就回過頭了，還問溫溪，「那個女生，是喜歡哥麼？」
溫溪扭頭看了眼，「是。很多年了。」
顧野聲音壓的更低了，「哥的意思呢？」
溫溪搖搖頭。
顧野說：「沒看上麼？」
溫溪說：「那是學渣班之前的班委，之前成績提升的比陳俊傑還快，考的大學很好，這些年生意做的很大，京都有頭有臉了算是，但是陳俊傑好像不喜歡。」
顧野：「不喜歡麼？」
溫溪點頭，「嗯，我問過，他說，人家很優秀，但是他心裡有人。」
顧野低聲問，「誰？」
溫溪看著顧野神神秘秘的樣子，昏暗的視線沉了一點。」不知道。」
她覺得自己身上的分離焦慮症有點起來了，每次顧野用這種眼神看她的時候，她都有點難控制。
溫溪沒什麼精力聽顧野說話。
盯著他的眼睛，抬起手，冰涼的指尖貼著顧野的唇。
輕輕的回來蹭他嘴角。
顧野一開始以為沾到什麼了，「嘴角有東西？」
溫溪沒說話，只是眸色晦暗，指尖的動作固執而緩慢。
又很持續。
顧野一開始真以為自己嘴角有東西。
可溫溪的動作漸漸重起來，眸子裡的情緒越來越重，顧野感覺到嘴角邊的唇，有點被按壓的力道。
不難受，很舒服。
是克制後的欲望。
人多，工廠里椅子不夠，顧野坐的小矮凳，溫溪坐在高一些的凳子上，視線自上而下。
重重的砸過去。
顧野呼吸都重了。
心裡有點忐忑，怕待會兒老陳看見了，又要說。
但是很有甜蜜。這麼饞麼？現在人好多呢。不是說好了，晚上回房間麼？
顧野感覺到自己的耳垂漸漸紅起來，最後這抹紅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臉頰，最後，延伸到領口一直往裡。
「小溪，你對象唱歌麼？」
忽然有個女生喊了一聲，視線要看向顧野時，溫溪緩緩站起身，阻隔了視線，一邊往後微微垂眼，問，「想唱麼？」
顧野仰著頭。
溫溪這個角度，能夠看見寬大背心裡頭結實的塊狀肌肉。
那一刻，溫溪腦子裡就在想。
唱什麼屁歌。
她想吃肉。
下一秒，顧野乖乖的把話筒拿走了，笑著說：「嗯，唱。」
工廠里原本是鬧哄哄的，大家有一個多禮拜沒聚了，都是年少時的朋友，沒有利益，沒有城府，什麼都能說，什麼都能聊。
一群一群的聚在一起，是最放鬆的時候。
嗓門都跟著大起來。
整個是鬧哄哄的。
可幾秒後。
萬籟俱靜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都呆呆的往一個方向看。
老陳都站定在原地，陳俊傑也愣住。
低音炮真的太適合唱情歌了。
帶著沙粒感，輕輕的，像是流淌的湖水，持續的表達深情，表達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