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回了京都。
研究室的工作很忙碌。
李軟語發信息過來的時候，她剛剛被龐白問，「你是不是有點貧血，怎麼最近臉色看去，一天不如一天。」
溫溪搖搖頭，走出去，從包里拿出藥片。仰頭吞下。
她打開手機，看見李軟語說： 【什麼時候回來啊？再不回來，你家糙漢真被妖精給勾搭走了。】
下一條： 【我看那女的可會來事了。】
下一條是齊悅發過來的。
【什麼時候回來啊？有人占你地盤了哈，我那天看她都進小番茄園了，之前顧野都不讓任何人進去，那女的去摘小番茄了，那不是你麼？】
溫溪握著手機的手，一點點抓緊。
是啊。
那不是她的麼？
顧野，現在……不是了麼？
溫溪把手機丟進兜里，響了好幾聲，溫溪沒再看，扭頭進了研究室。
等出來的時候，外頭已經天黑了。
陳俊傑帶著保溫盒站在研究院的門口，研究院裡頭是保密單位，家屬不能進去。
陳俊傑把飯菜擺好，看了眼溫溪極差的臉色，「你現在的樣子，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會暈倒。」
溫溪低頭吃飯。
陳俊傑說：「顧野……最近不來麼？ 是不是上次的事，他生氣了？」
溫溪就一口飯也吃不下去了。
陳俊傑看著溫溪瘦的沒幾兩肉的臉，「這事，你的錯，人家掏心掏肺的對你，你總是把人排在外頭，這讓人心裡怎麼想呢？不管當時情況多緊急，當時顧野是你對象吧？你起碼得給人家一個交代，就那麼專制獨行，不就是仗著人家喜歡你？」
溫溪垂著眼，看著桌子上的紋路。
「小溪，人這一輩子，能遇到自己喜歡的人，沒那麼容易的，能遇到一個喜歡自己的，自己也喜歡人，更難得，顧野是個很好的人，你錯了，就去跟人家好好道歉，好好說，別總犟著。」
「你總是考慮太多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那是顧野想要的麼？別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，會讓人家難受的。」
溫溪攥著筷子，輕輕的說：「他……會原諒我麼？」
陳俊傑點頭，「當然，他多疼你啊。」
……
龐白收到溫溪一個月兩次的下邊城坐診的消息時，憤怒的要把房頂給掀了！
「你是不是瘋了？！」
「你知道現在時間多緊張嗎？整個研究室的人都在緊鑼密鼓的做數據處理，你一個月去兩天邊城，知道多耽誤事嗎？」
「是不是為了顧野？！是不是！」
「溫溪啊，你是我最得意的子弟，我希望你能先事業，後家庭，人是無法一心兩用的， 即便是天才也一樣，我的研究室是很歡迎你，可是你繼續這麼拎不清的話，我會考慮更換負責人。」
溫溪提交申請的當天，龐白直接掛了溫溪的電話。
最近總是什麼都不順利。
抵達邊城機場，曹化來接的，曹化問她，「去哪兒？酒店？」
溫溪看了眼曹化。
曹化咬了咬唇，「你現在去車場……可能沒那麼合適了。」
溫溪的心就重重落下，「你的就診申請，我沒提上去，你可以先在這邊呆幾天，然後再看看呢？我看顧野……跟那個小芳……關係還可以……前幾天，我看顧野跟她一起來醫院的。」
曹化沒有過多的形容，溫溪卻好像能夠想像出點什麼了。
溫溪垂了垂眼皮，「嗯，去醫院對面的酒店吧。」
溫溪看著窗戶外頭掠過的風景，心裡想著，陳俊傑說的——
錯了，咱就認錯啊。
可顧野……好像沒有給她認錯的機會。
溫溪閉了閉眼睛，外面的路燈略過眼角，有什麼東西亮晶晶的閃了一下。
……
次日。
溫溪還是掛牌看診了。
一周一次。
她只是來看診，再沒去過車場，也沒看過顧野。
她好像真的只是來給病人看病的。
大專家仁心仁德，有了京都的好前途，還能回來給邊城的人看病，人人都說這醫生難得，認識的人都知道，她是為了什麼回來的。
齊悅去找過溫溪，溫溪很忙，下班的時候，踩著晚霞就走了，京都的事情多，脫不開身，她來這邊一周看診一天，回京都得連續好幾個通宵才能補回來。
她也很積極的在治療自己的身體。
可沒有用。
流鼻血的狀況又開始出現了。
醫生就崩潰了，「你吃這麼大劑量的藥，怎麼還不管用呢？之前明明眼見著好轉了，你分離焦慮症的對象呢？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了，把他帶來給我看看，我跟他說一些注意事項，溫溪，你這樣，真的會死的。」
溫溪拿著紙巾，仰著頭，輕聲說：「啊……他不會來了。」
醫生沒反應過來，立即問，「為什麼啊？」
溫溪拿著紙巾的手就頓了一下，幾秒後，她慢慢的把鼻血擦乾淨，輕聲說：「聽說，他要結婚了。」
話音落下。
整個就診室里一片死寂。
當時屋子裡不僅僅有溫溪，還有醫生的助手，還有下一位患者。
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這個瘦弱的姑娘，聽著她那麼輕的說出這些話。
分離焦慮症的患者，離開了分離對象，最終的結果……只有一條。
「你跟他說麼？他是你的藥！」
溫溪聞言，笑了一下，鼻血沒止住，嘩啦啦的滴下來，醫生連忙起身給一起摁著了，「沒說，沒什麼可說的，說了，成什麼了。」
醫生皺眉，「那……為什麼分呢？」認識許多年，很少見溫溪開心，那一次通話，溫溪是真的挺高興的，而如今，像是一顆枯萎的玫瑰，「是因為……他知道你生病，嫌你麻煩麼？」
如果是這個理由，醫生不會意外。
病人需要很多關懷跟照料，普通人一開始可以接受，久了，就受不了了。
接不住病人的情緒。 雙方都要崩。
「不是，」溫溪說：「我的問題，我是個很差勁的人。」
醫生皺眉，「怎麼會，你救了很多人。」
溫溪笑笑，拿起就診單，「我去拿藥，希望下次還會機會見到您。」
溫溪說完就走了，拿完藥，踏上了去邊城的飛機。
飛機落地的時候，李軟語來接的。
溫溪看著窗外，神情一片冷肅漠然，李軟語說：「我感覺你現在像自虐一樣，這都幾個月了，來來回回的不累麼？要是真的爭取不到，就算了，別折騰自己，我看你最近臉色越來越差了。」
溫溪咬了咬唇，「他……什麼時候結婚？日子定了麼？」
李軟語說：「這個不知道，反正最近看那個小芳挺高興的。男人可真心狠，跟你這裡剛剛分，轉頭就找了個新的。」
溫溪嗯了聲，「挺好的。」
李軟語一轉頭，想說點什麼，餘光撇進一抹猩紅，立即轉頭。
「小溪，你，你流鼻血了！」
溫溪隨意的拿起紙，說：「沒事，有點上火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