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捏著拼圖的手頓了一下。
陳俊傑就皺眉,「什麼意思?分了?」
溫溪把拼圖放進去,「嗯」了聲,怕陳俊傑誤會,又補充了一句,「我的問題。」
陳俊傑一聲冷笑,「你的問題?你要分的?你要分的,你在這裡拼這個破圖?!」
陳俊傑最煩的就是有人欺負溫溪,這會兒忍不了,直接把拼圖拿走了,溫溪都沒喊住,陳俊傑眼神陰森森的扭頭,警告溫溪,「那種渣男!以後我見一次打一次,你別在想著了!否則我揍死你!」
溫溪在樓下都聽見,陳俊傑嘩啦一聲把那些拼圖全倒了,怕溫溪去撿,直接連夜倒門口的大垃圾桶里去了,走的時候狠狠的往裡呸了一口口水。
溫溪站在天台遠遠都看見了,無語的對陳俊傑喊,「你這人,噁心不噁心?」
陳俊傑怒的很,自己家妹子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,顧野敢這麼欺負人,還留什麼破拼圖礙眼!
「你敢去撿回來,我就去告狀!」陳俊傑了解溫溪,對身邊的人,非常寬容,跟顧野分了這件事,溫溪不會去老人家面前說,等過了這段,才會隨口提一句,當結論掀過去。
陳俊傑回房間的時候,還一身的暴躁。
溫溪嘆氣,「你們一個個的,脾氣怎麼都這麼大。」
到底誰才是神經病人?
陳俊傑立馬就從房間裡走出來了,眯起眼睛,質問溫溪,「你們?誰們?誰對你脾氣大?」
溫溪立馬喊停,「想哪裡去了,我就是隨口一說。」
陳俊傑冷哼一聲,回了房間, 房間裡拖鞋落地的聲音非常重。
溫溪閉了閉眼睛,這一個個糟心的。
……
溫溪在家裡休息了幾天才去上班。
京都附屬不比邊城,來了個大專家,大家就都趨之若鶩。
京都裡頭,多的是專家。
所以溫溪的診室這會兒人不多。
病人們只知道,科室忽然降臨個陌生名字大主任。但是醫術怎麼樣,不清楚,誰也不敢去冒險。
人不多,溫溪也不著急,每天準點下班。
老陳幾個別提多滿意溫溪的這個作息,甚至說:「沒病人才好呢,或者一天就來一兩個,練練手就行,別搞的那麼累,跟要人命似得。」
老五也點點頭。
別人家大家都盼著孩子有出息,這兩老人怕孩子太出息。
陳俊傑這個當哥的也不好好當,跟著附和,「最好研究室都別去了,之前那節奏,感覺都往猝死的方向走。」
溫溪吃了口魚,慢吞吞的說:「研究室不行,這周末就開始加班了,有幾個數據著急,我都提前跑了,得忙一陣子。」
老陳立馬問,「多久啊。」
溫溪都笑了,「半年多吧。」
老陳跟老五的臉立即耷拉下去。
也太久了。
溫溪笑笑,這沒辦法,研究室數據要的著急,投資人把錢投進去,人著急要成果呢。
溫溪吃飯慢,幾個大男人吃的快,吃完了,就守著桌邊看她。
老陳就特別仔細的看,看完就問,「是不是我做的飯菜有問題,之前在邊城那段養的還不錯,怎麼回來之後,反而不見肉呢?」
溫溪都拼命吃了,不長肉也確實沒辦法。
老陳就有嘀嘀咕咕去廚房了,滿腦子的煩躁,「怎麼就養不起來呢。」
老陳不太會玩手機,這些年,好一點,工廠偶爾要走線上交易,會一些功能。
他對著溫溪吃飯的畫面,隨手拍了張照片,給發朋友圈裡頭了,配文——
【怎麼養閨女,能把閨女養的白白胖胖的辦法誰有啊,愁死老漢了。】
老五看見了,立馬也發了一條。
鏡頭對著溫溪的時候,溫溪都無奈了,老五趕緊說:「笑一個呢?我們問問題呢。」
溫溪在老陳跟阿爸面前,從來都是最乖的,要幹什麼,就配合。
也不覺得要求不合理,一隻手握著的筷子頂在碗裡,一邊對著鏡頭傻乎乎的笑了一下。
咔嚓!
老五拍下了照片,發到了朋友圈裡,文案用的是老陳的。
【怎麼養閨女,能把閨女養的白白胖胖的辦法誰有啊,愁死老漢了。】
……
邊城車場。
顧野推車場的門,眸色冷淡,進來的時候,帶著一股風。
王莽翹著二郎腿吃葡萄呢,見顧野進門,「哎——」了聲,「你這幾天去哪裡了?都找不到你人。」
顧野打開水龍頭,隨意的洗了把臉。
習慣性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豆大的水珠從眉心落下,顧野抬起手隨意的抹了一把,王莽沒注意到他凝重的眉宇,繼續說:「你小姑找了你好幾次,說要給你繼續介——」
話還沒說完。
身邊就卷了一陣風。
王莽眼睜睜的看著剛剛進門,臉都沒擦乾的人大步走出去。
「哎——」
「顧野!」
「顧野!你去哪裡啊!」
王莽起身住出去的時候,人已經沒影了。
王莽無語,「見鬼了,這幾天是怎麼了,怎麼天天往外跑,不知道的,還以為外頭有妹子呢。」王莽扭頭跟苗修說:「下班的時候,鎖門哈。」
苗修也呆住了,顧野平日裡很少不歸家。
這都走一個禮拜了,剛剛回來,怎麼又走了。
……
研究室有點忙,溫溪周末就住研究室的宿舍了。
周一早上要出診,病人漸漸多起來了,也不知道誰傳開的,說神外來了個很厲害的主任,見微知著,雖然脾氣看著差了點,但是實際上很耐心,有問必答,精準細緻。
老五老送飯的時候,門口還等著一堆的患者。
老五就拿著保溫盒坐在一邊等。
護士見過老五,笑眯眯的在手機里打字,跟老五打招呼。
老五笑著也打字,說來閨女送飯。
護士點點頭,說溫溪下午有個會,這會兒快十二點半了,估計還得一個多小時,得虧來送飯了,否則真吃不上一口熱乎的。
大家都知道,溫溪的爸爸是聾啞人,所有人都對這位父親肅然起敬,覺得老五厲害,憑藉著這一雙粗糙的手,把姑娘養的這麼優秀。
老五笑,說是孩子自己優秀,他就是個粗人,可培養不了什麼。
老五來了,大家都很照顧。
病人不知道那是主任的父親, 護士把老五帶進診室在一邊等的時候,有病人還不樂意了,覺得護士長這是要憑自己關係加塞啊。
立馬就說了,「哎——大家都等著呢,這醫生厲害,可你們不能加塞啊,都按順序看診的。」
護士長就笑了,「您放心,我們這不是加塞的,這我們主任的父親,看,手裡還拿著保溫桶的,來送飯的。」
病人頓時恍然,可認真看看老五,又覺得父女沒有相似之處啊,不過還是哈哈笑了一聲,不好意思的說:「這主任搶手,我怕你們插隊,怕今天看不完,我著急了,不好意思哈。」
護士長笑笑,那病人對著老五豎起大拇指。
誇他養了個好姑娘,後來進來的人就都知道了,坐在一邊的那是主任的父親,質樸純良,對面冷的主任更加多了一層好印象。
看診結束,已經下午一點半了。
身邊的小助理提醒溫溪,「主任,二點的院內會,十八樓您記得去。」
溫溪點頭,一邊脫下身上的白大褂,一邊去洗手。
扭頭還跟老五說:「您怎麼又來啦?我不是說了麼,醫院食堂中午做飯,我對付兩口就行了,這裡人多,毛病也多,您一個正常人,天天往醫院跑什麼?」
老陳要是來,溫溪也得這麼多。
兩老人在這方面固執的很。
老五就皺著眉頭,「怎麼現在看這麼晚啊,人看著好多,我看外頭助理都給擋了好幾個,說今天不加號了。」
之前沒這麼忙呢。
怎麼忽然人就多了。
老五不知道,酒香不怕巷子深,現在的病人信息都發達,信息一分享,就都知道,京都附屬來了個非常厲害的主任,這不,才不過一個禮拜,溫溪就非常忙碌了。
老五趕緊給溫溪把飯盒打開,飯菜擺好。
「試試看,今天研究的新菜色。」
溫溪拿著筷子緩緩落座。糖色的糖醋排骨映入眼帘時,溫溪頓了一下。
在阿爸期盼的眼神中,溫溪夾了一塊。
「怎麼樣?」老五問。
之前燒焦的肉味完全沒了蹤影,取而代之的,是酸甜的口感,不油膩, 沒有奇怪的豬肉味,很爽口。
溫溪瞬間抬頭,怔怔看著阿爸,「這個,誰做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