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的肩膀垮下去。
很老實的回答了兩個字，「不是。」
顧野一直盯著溫溪，一直到聽見「不是」這兩個字，也不意外，這就是溫溪的性格，不過顧野還是失望的搖了搖頭。
他撐著膝蓋站起身，想要去給這沒良心的放洗澡水。
等了一萬年了，還是個「不是。」
就聽見某人輕輕的說了一句，「但是我努力，行嗎？」
顧野整個頓住。
沒有開燈的客廳，隱匿了黑眸里的所有情緒。
顧野懷疑自己是聽錯了，他輕聲反問，「你說什麼？」
溫溪眨了眨酸澀的眼睛，「我說，我努力，你想要找那樣的對象，我會努力成為那樣的人，可以嗎？」
顧野短暫的沉默了幾秒，「我可以理解為，你不是純撩我，而是打著要在一起的目的，要追我，日後難事跟我有商有量，是這個意思嗎？」
溫溪點頭，很認真的跪坐起來。
「是，我會努力。」溫溪不想再次不講信用，所以她很認真的做事前補充，「雖然會有點難，但是我會努力的。」
室內陷入詭異的沉默中。
溫溪有點怯，這段時間的顧野太冷漠了，她有點沒把握，也有點怕。
小心翼翼的問，「可以嗎？」
顧野就站直了身子，緩緩問，「如果之後追到手了，再隨隨便便說分手呢？」
顧野不得不警惕。
溫溪也沒對於這個假設太高興，主要也沒跟別人談過戀愛，沒經歷過，還沒在一起，就已經先假設追上之後的情況了。
溫溪有點急，主要不知道要怎麼跟顧野保證，才會被覺得有可信度。
「那你就真的不做我的小狗。」
「可以嗎？」
顧野頓時覺得這就是個詐騙！
他冷笑一聲，「就這？」
溫溪卻很嚴肅的說：「可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了， 顧野，這是我最珍視的。」
溫溪的表情太認真了，讓顧野不得不被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吸引進去。
「再說吧。」對峙不下去，顧野覺得再討論這件事，自己肯定要崩。
溫溪抬手，揉了揉眼睛，還是很介意，於是開始討價還價，「那你以後，不能對我那麼凶了。」
顧野嘖了聲。
md！
還沒怎麼呢，又開始要承諾。
「我答應跟你在一起了？」顧野就心煩的很。
覺得故事不管怎麼開始的，過程如何，結果怎麼都是他被拿捏。
顧野繃著臉，「去洗澡！」
溫溪就哦了聲，匆匆去了浴室，亂洗了一頓就出來了，怕顧野會走，頭髮都滴水呢，水珠順著細嫩的鎖骨往下滑。
顧野就皺眉看她。
溫溪舉著電吹風來的，「你給我吹吧，」顧野剛要覺得事情不能這麼發展下去，就聽見溫溪可可憐憐的說：「我手疼，剛剛洗澡不小心撞了一下，」溫溪把手遞出去，「你看。」
細嫩的後手肘確實紅了一大塊，顧野眉頭皺起來。
溫溪就跪直了身體，湊過去，親了一下顧野的喉結，「我知道，你不會捨得對我不好，我知道你是氣話，什麼之前疼我，以後不疼了，有比較，我一個字都不相信，你不會不寵我。」
顧野就冷著眉眼看她。
「是麼？」顧野沒什麼溫度的笑，「那你最好別有這種想法，否則日後覺得我對你心狠。」
溫溪前面剛剛哭過。
大眼睛底色還是紅的。
眨了眨眼，眼眶裡慢慢的積蓄眼淚，委委屈屈的說：「哦。」
顧野垂下眼，就看見溫溪眼眶裡滴落的淚， 握著電吹風的手驟然一緊。
顧野啞著音調教訓，「哭什麼？合著是我欺負你了嗎？」
溫溪搖搖頭，鬆散的長髮跟著擺動，「沒有啊。」帶著哽咽的語調，「你不疼我也沒關係，我會對你好的。」
溫溪在昏黃的燈光中， 很鄭重的看著顧野。
用一種顧野並不理解的深重眼神，輕聲說：「我只會愛你一個人，或許你現在不懂，不過不用你懂。你只要知道就好了。」
那一刻，顧野不知道為什麼。
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，立即喘不過氣來。
溫溪輕輕的抱了抱顧野，「我會努力一點點好起來的，我會去嘗試。」
所以——
顧野，你能不能多給我一點耐心。
等一等我。
顧野沒讓溫溪在這種情緒里陷的太久，跟她說：「去睡覺。」
溫溪聽話的時候，還是很聽話的， 手背抹了抹眼淚，赤腳站在地上，問，「那你陪我麼？」
顧野眉眼壓下去，「不陪。」
溫溪就又不太情願，可現在不敢太放肆，沒把人哄好，可不能在氣人了，她拉著顧野的袖口，「我什麼都不會做，還不行麼？」
顧野覺得之前就是鬆口的太輕易了。
沉沒成本太低，所以顯得不值錢。
他端著脾氣，「不行，自己去睡。」
溫溪只好往房間走，一步三回頭，走到房間門口，又戀戀不捨的轉過頭，「那我睡著了，你是不是就走了？」
顧野沒回答她，就端著一張冷臉看她。
溫溪跨下肩膀，沒什麼滋味的回房間。
室內安靜下來。
顧野坐在沙發上，屋內就開了一盞很淺的檯燈，他低著頭在滑手機。
一個小時後。
溫溪藉口去廁所的時候，看見顧野還坐在那裡， 手機的光照在沉冷冰寒的臉上，里里外外都透著疏離。
溫溪從來都知道，顧野也不是多溫情的人。
只不過，把耐心都給了自己。
她抱著綿軟的毯子走到客廳里，顧野漆黑的眸子緩緩掀起，眉頭直接壓下去。
「我在客廳里睡。可以嗎？」溫溪指了指對面的長沙發，「我想在外面睡。」
顧野的眼神在黑夜裡顯得威嚴。
溫溪立即拿著毯子躺隔壁的沙發上去了，老老實實的平躺著，雙手合在身前。
十分安詳。
她低聲說了一句：「顧野，你要走的話，可不可以等我睡著了再走啊。」
顧野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溫溪居然真的睡著了，前幾天都睡得不安穩，一直熬著。
今天熬不住了，心都安安穩穩的回歸原位。
緊繃的神經也鬆開。
才十分鐘。
室內就響起均勻的呼吸聲，顧野這才把手機放下，眸色沉沉的盯著那張絕世容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