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想，可能是自己被顧野拒絕了太多次了。
所以車子啟動的時候，她也沒有太意外。
她只是在車子開出去很遠之後，看著車尾燈很安靜的把自己沉進情緒里。
不讓自己糾纏，也不讓自己煩人。
溫溪想——
如果真的不愛了，那自己就不應該求救。
這是基本的禮貌。
她安靜的在門口上的長椅坐了很久，不遠處的煙花響起，她緊了緊手，落寞的掉了眼淚。
她平時很少哭，今天卻格外難過。
這個房子是給顧野買的，他走的頭也不回，那一刻溫溪想，自己給的東西，其實顧野也不一定會想要。
可能是情緒有點上來了。
眼淚就控制不住的往下砸。
水珠砸在男人的皮鞋上時，溫溪怔怔抬起眼，隔著輕薄的水霧，她看見了去而復返的男人。
溫溪覺得委屈，也不想跟他糾纏，覺得他好煩人，直接起身就走。
走進別墅里，直接進門把門一摔，把門給關上了。
進門之後，包丟地上，往沙發上趴過去。
顧野懵了一下， 就幾秒時間，他伸出手，摁了防盜門上的密碼。
幾個數字後，防盜門傳來機械的女聲——
【密碼正確，歡迎回家。】
顧野在門口怔了一下，然後才進門。
屋子裡沒開燈，只有外頭散落進來的幾縷燈光，顧野把剛剛買的沐浴套裝放在桌子上，然後才拉了張椅子在旁邊坐下。
他拎起溫溪的手臂，脾氣倔的人一點不吃虧，受了委屈了，也不用你看了。
直接把手藏進去，傷口的地方折到了，隨著主人的粗暴動作，蹭的更紅。
「手給我。不是要上藥？」
溫溪沒回，過了一會兒，顧野再伸手的時候，就聽見屋子裡響起悶悶的哽咽聲，「你走！我不要你！」
顧野也沒立即去扯她。
安靜了幾秒，感覺溫溪的聲音都有點喘了，細嫩的脖頸上裹了一點薄薄的汗水，也不知道是熱的，還是累的。
顧野就起身去房間裡給她拿了件換的衣服過來。
「你是自己起來換，還是我給你換。」
溫溪沒動。
顧野就伸手了，手拉起她的衣擺時，溫溪直接就摁著衣擺坐起來了。
臉上表情憤憤，瞪著顧野。
顧野手裡拎著一件薄薄的家居服，一邊跟溫溪說：「還要哭多久？」
語調沒之前軟，有點距離感，顯得冷。
要是別人，這就被唬住了。
這樣的顧野太嚇人了。
根本一點也不溫情，就只剩下沉默的冷，讓人心裡發怵。
可溫溪扭過頭，掉著眼淚，很倔強的說：「你現在對我這麼凶。」
顧野就把懸在半空的家居服放下了，他看著溫溪，「我憑什麼不能對你凶？怎麼，就你有脾氣，我不能有？」
「我養著你，寵著你，把你慣壞了，對嗎？」
「什麼都敢做，也什麼都能做。」
「溫溪， 你做那些危險的事情的時候，腦子裡想過愛你的人嗎？」
「你總是一腔孤勇，你是不是從來不會把任何人放在心裡，覺得自己死了就可以了？是這樣嗎？」
「剩下來的人呢？就都活該傷心嗎？」
溫溪抿了抿唇，「我沒這麼想。」
顧野抬手，給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淚，「可你是這麼幹的。你不一直都這麼幹麼？你多瀟灑啊，你不需要任何人，自己什麼都能撐。別人在你這裡，揮之即來，揮之即去的，真威風。」
溫溪輕輕吸了吸鼻子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是又好像沒什麼可以反駁的。
顧野認真說點什麼的時候。她也不太能說什麼。
「你腦子靈，」顧野把乾淨的衣服遞進溫溪的手裡，「你想做什麼，你都能做成，我們是普通人，可普通人也懂講道理。對吧？」
溫溪點點頭，掛在眼睫下的一滴淚又落下來。
「你能撐著，我隨你，邊城的時候，我就跟你說過，我不會原諒，我真不想要了，你撒嬌也沒用，也別跟我哭，我心疼不著，明白嗎？」
溫溪聽見這話，緩緩抬眼。
看著顧野的眼神，很陌生。
心尖狠狠的痛著，咬著牙，點頭， 她很難過，也有點後悔，可什麼都沒用，「那我追你呢？」
顧野就笑了。
「溫溪，破鏡難重圓，你聽過麼？」
「你見過我疼你的樣子，日後你就會比較，比較著我不疼你是什麼樣的，你會失望，也會讓過去的回憶都變成難堪，你想這樣嗎？」
顧野身高腿長，後背隨意的靠在椅背上，表情稱得上冷淡。
「我們的主動權不是一直在你手裡嗎？」
「這一次，也讓你選。」
「你要這樣嗎？」
溫溪很想，很想回答「要！」什麼樣的顧野，都要！
她要的啊。
可看見桌子底下的藥，她就慢慢的讓自己退縮了。
她很用力的握緊手，咬著唇，把唇瓣都咬出血了，才很輕很輕的張了張嘴。
可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她把手心陷入掌心裡，她明白，如果這一刻她讓顧野走了，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小狗了。
她開不了口。
她緩緩的抬起淚眼，看著顧野，輕輕的說：「你呢？你會想讓我追你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顧野的話擲地有聲。
「追了又怎麼樣？你這個人在我這裡沒有信用，」顧野涼聲說：「現在再好，扭頭你又變回去了，比誰都冷漠，我都在想，你是不是丟我丟上癮了？」
溫溪立即說：「不是。」
顧野沒在意這個不是，「我不是要玩玩的感情，溫溪，我們不是一路人，你走過路過撩一把，走的時候自己痛快了，可我不是，我要的是細水流長，互相依賴，我不要以愛之名，打著為你好的藉口，做一些實際上是傷害的事。」
「我年紀也大了，我也不隱瞞，我確實在找合適的結婚對象。我想找能夠什麼時候都對我坦誠，把我當做依靠對象的姑娘。」
「找能讓我寵一輩子，別隨隨便便就走人，讓我覺得沒白疼她一場的姑娘。」
顧野看著溫溪，問她，「你覺得自己符合我的擇偶標準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