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不想走。
眼神眷戀。
顧野抬起頭，看她，簡短的說：「去忙。」
護士長對看了顧野一眼，覺得這男的，說話可真好聽。跟嗓子裡放了個低音箱似得。
溫溪只好又穿上白大褂匆匆出去。
半個小時之後回來。
她兩手插兜，站在顧野面前，低聲道歉，「今晚要上個緊急手術，半個小時後得過去，對不起啊顧野。」
顧野緩緩的抬起眼，不理解的看著溫溪。
一點也不理解她的這個道歉，「有事就去忙，對不起什麼？你是醫生，我早就知道，醫生忙，多正常？」
顧野的話輕描淡寫。
說完就對著桌子上的餐盒抬了抬下巴，「把飯吃了。」
溫溪原本的愧疚感，在顧野隨意的口吻中，都散了，她又笑起來，便當盒是剛剛買的，盒子裡八樣菜，菜量都不算多，但是營養剛剛好。
盒子定格上還放了幾個鮮紅的小番茄。
溫溪吃了一個，驚喜的說：「跟車場種的一個味道。」
顧野低著頭，依舊看手機，慢悠悠的回，「嗯，一個品種。」
溫溪就樂滋滋的吃，吃的挺快的，怕耽誤時間。
吃完之後，自己去休息室里刷了個牙，出來的時候看了眼時間。還有十分鐘。
她站到了顧野的面前，有點低低的說：「就……十分鐘啦，我今晚可能會很忙，很忙，估計得明早才能出來，你……能讓我親一個麼？」
顧野就抬起眼。
像是看流氓一樣看著溫溪。
溫溪不管那些，總之現在就是非常想親。
顧野最近太不愛說話了，就只會用一雙沉沉的眼神看她。
溫溪閉上眼睛，湊過去，肩膀被人用指尖抵了一下，溫溪就委屈了。
眼睛立刻就紅了。
熬了一天太累了。
就想著來續個命。
偏偏他還這麼狠心，一點也不肯。
都是她主動的。
她都主動了。
他也還是不肯。
溫溪眨了眨眼睛，淚水就順著臉頰滾落下來，落在了顧野的手背上。
「不肯，算了。」溫溪抿了抿唇，站直了身子。
也知道是自己之前欺負人，所以現在活該。
「那我去忙了，」溫溪沒讓自己情緒太糟，手背抹了抹臉，「你回去開車小心一點。」
顧野沒動。
就那麼看著她，看著白皙的臉頰因為主人粗魯的動作，紅了一片。
看著那雙清亮透徹的大眼睛，眼底的那抹艷麗的紅。
也看見了——
她強撐著的情緒。
不讓自己煩人。
顧野緊了緊落在沙發的手，幾秒後，站起來，把桌子上的飯盒收走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。
鬼使神差，手不受控制，抬手，輕輕拍了拍溫溪的頭。
「去吧。」
溫溪因為這不輕不重的力道，呆住了好幾秒。
她不解的看著顧野。
助理已經來喊時間到了，溫溪沒時間考慮太多，抬起手，抱了抱顧野，然後匆匆走了。
顧野站在走廊的這一頭，看著那抹纖細的身影，在深夜裡，往另外一頭奔走。
他再一次想起很久之前問過溫溪的問題——
為什麼選擇當醫生？
溫溪是個做什麼都很有天賦的人，她在京都寸土寸金的位置能夠買上那麼一大套別墅，本身已經足夠說明經濟實力，他沒問過，她是怎麼賺的那些錢。
因為只要是溫溪，其實沒什麼不能接受的。
她一直都非常，非常的厲害。
所以，這更加加重了顧野的疑惑，她原本，可以，選擇輕鬆而自由的生活。
為什麼。
最後選擇了醫生。
……
熬了個大夜，從手術室出來，幾個助理都累虛脫了，擺著手，說上輩子一定是殺人放火了，所以這輩子學醫。
溫溪也累，不過又沒那麼累。
昨晚睡的好，顧野也還在京都，她就覺得什麼都有盼頭。
早上巡房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。
溫溪剛推開辦公室的門，就見顧野坐在裡頭，還坐在昨晚晚上的位置上。
她呆住了。
下意識的以為顧野沒回去，可她明明昨天看見他車子開出去了。
「早餐，桌子上。」顧野說。
溫溪就明白了，「你來多久啦？」她拿起三明治，選擇性的忽略一邊的牛奶，顧野壓了下眉頭，看她。
溫溪：「……」
溫溪就老老實實的把吸管插進去了，「哎——你現在好兇。」
說完，也坐到沙發上去，一邊生無可戀的吃三明治，一邊喝著牛奶，慢吞吞的說：「你果然沒騙我，破鏡難重圓。」
顧野看了她一眼。
明艷的小臉帶了點熬夜之後的疲憊，不過說這些話的時候，可沒多少認真，一看就是在裝可憐。
顧野冷笑，「繼續裝。」
被識破的溫溪，「……」不服氣的坐起來，湊過去，啪嘰在人臉上親了一口，「真的很傷心，你現在這樣很傷人！」
顧野嫌棄的抬手，把臉上的牛奶痕跡擦掉，「那你也得受著。」
溫溪點點頭，一邊費勁的吃三明治，一邊把牛奶遞到顧野嘴邊，「好的。你幫我先把這個喝了，真的，我再聞一點，立馬就要吐了。」
真是沒騙人。
溫溪小臉都白了一點，熬太久了，現在腦子都不靈了，這牛奶的味道太沖了，溫溪覺得自己再聞一口，就能立馬倒地。
顧野看她不是裝的，就把牛奶拿走了。
沿著溫溪剛剛吸的位置慢慢的喝。
溫溪累了，也沒那麼多話，吃了幾口三明治，就要去查房。
外頭助理們都等著呢，溫溪看了眼時間，還有五分鐘。
就跟顧野求求。
「能親親這裡，」溫溪點了點自己的唇，「給充個電麼？真的很累。」
顧野不信她鬼話，「你之前沒這樣過？怎麼不用充電？」
「也用，那不是硬扛著麼，」溫溪辯解，「現在這不是，你在這裡麼？我還硬扛做什麼？」
溫溪也不知道自己那個字眼觸動了顧野。
他忽然變得有點好說話，眼神不那麼硬了，涼涼的掀起眼皮，不說話，看著她。
溫溪心口一熱，立即湊過去。
抱著人開始啃。
不客氣的動作，讓顧野幾乎以為她要把自己吃掉。
「主任，還有一分鐘，立馬就要——」
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。
助理呆呆的看著他們的主任勾著男人的脖子，在挺猴急的接吻……
他匆匆退出去。
顧野也忍無可忍的抬起手，把溫溪隔開了一點。
「你是要吃人啊？」顧野已經察覺自己的嘴角破了。
溫溪站直了聲音，嘿嘿的笑，彎著大眼睛，也有點不好意思，「沒控制好力道，寶寶，我下次注意。」
醫院辦公室的門真的不太隔音。
溫溪那一聲繾綣的寶寶，外頭的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溫溪出來的時候，護士長還說了，「怎麼還管人叫寶寶啊，這麼親密，對象？」
溫溪十分一本正經，「未婚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