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的一句「未婚夫」碎了整個京都附屬所有未婚男青年的心。
護士長看了眼身後一臉崩潰的男醫生們,低聲笑著問溫溪,「怎麼這麼突然?而且,我看著怎麼脾氣不太好呢?」
一次在大門口看見的,溫溪湊過去咬人。
一次辦公室里瞧見的,溫溪很兇的要吃人。
那男的,似乎挺無動於衷的。
一直都沒見他主動過。
「啊,」溫溪雙手插兜,即將走進病房,「我喜歡凶的。」
護士長一臉驚愕。
溫溪又笑著補充了一句,「其實,他很乖的。」
護士長一臉的費解。
又凶,又乖?
那男的,絕對凶,但是……看著就是不是個會乖的角色。
而且……
他真的喜歡溫溪嗎?不會是貪圖美色的吧?
護士長看著溫溪,像是在看一個失足少女。
溫溪一整個早上查房都挺高興的。
辦公室里有人等自己。
就好像——
當年她在邊大上學,不管什麼時候回家,家裡都是有人等著自己回家的。
夜裡總有一盞燈,是為她亮的。
小時候,阿爸要出去打工,她是一個人長大的, 如今她有小狗了,會一直陪著她。
溫溪想到這裡,心裡就暖暖熱熱的。
查房經過心理科老教授的辦公室,溫溪還敲了敲門,走進去之後,微笑著跟老教授說:「您別擔心我身上的毛病了。」
老教授詫異的看著溫溪,「為什麼呢?」
溫溪歪著頭,笑著說,「啊,大概是因為,我的藥回來找我了。」
老教授嘴巴張的大大的,十分震驚,震驚過後,又十分溫和的笑起來,她對溫溪說:「恭喜,」又說:「那就讓你等到了。」
老教授很難得看見溫溪這麼開心。
明媚的眼眸裡帶著淺淺的笑意,像是春後綻放的玫瑰。
很動人。
溫溪很難忍住不炫耀,回去的路上,風都是香的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,看見顧野坐在裡面,溫溪脫了白大褂,就笑著跟顧野說:「回家啦。」
顧野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。
一抬頭,就對上一雙漂亮的大眼睛。
「顧野,我帶你去逛街好麼?」來京都許多年,溫溪沒有正經逛過街,對繁華的京都,完全不熟悉,回來的路上,問了幾個小年輕,臨時做了點攻略,還費心的背了一通,才回來邀請顧野,「然後去看電影,我同事介紹了一家味道不錯的餐廳,我們一起去好嗎?」
溫溪挺高興的說了一通。
顧野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然後說:「我今天要回去了。」
那一瞬間,所有的高興都摁了暫停鍵。
溫溪嘴角的笑也沒收,輕聲問他,「怎麼啦?邊城有事嗎?很著急?」
還順帶問了,「幾點的機票呢?」
「如果可以的話,去吃個飯再走。」
溫溪怕他餓肚子。
顧野看著不斷下行的電梯,一直沒開口,等到了停車場,坐進了車子裡。
顧野才說:「沒有急事。就是該回去了。」
溫溪所有的忙碌,跟詢問,都在那一刻停了。
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,呆呆的愣了很久。
車子在岔口,顧野口吻淡淡的問她,「回工廠,還是別墅那邊?」
溫溪挺認真的看了眼顧野的側臉。
沉默了片刻,艱澀的說:「別墅。」
顧野打了個方向盤,車子就往別墅的方向去了。
路程不遠,車子停下,顧野沒解安全帶,溫溪說:「現在就走嗎?」
顧野:「嗯,現在就走。」
溫溪停頓了挺久的,一天的好心情,像泡泡一樣碎了。
「那你……還會回來嗎?」
透過車窗玻璃,顧野看著遠處的大樹,「沒什麼理由過來。暫時不來了。」
溫溪緊了緊落在腿上的手,抿了下唇,「嗯,」聲音很輕,「我知道了,我追你的嘛,確實不應該你在這裡呆著,還得等我有時間,我都明白的,那等我有時間了,我去找你可以嗎?顧野,我可以去找你。」
溫溪挺緊張的看著顧野。
「我有時間了,就會回去。」
顧野說:「忙你自己的吧,我跟你之間,沒什麼追不追的,好好過自己的日子。」
溫溪眼眶一瞬間就紅了。
她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來氣,眨了眨眼睛,才很艱難的說:「你什麼意思呢?……不讓我追你了麼?你自己那天不是同意了麼?我不會再隨便推開你,你同意我試試的。」
顧野安靜了一會兒,「可我不想試了,」溫溪身上太火熱了,顧野覺得,在待下去,也還是從前那樣,他秒投降,溫溪記吃不記打,下一次還是這麼個結果。
一句不想試了。
砸下來。
溫溪胸口心跳停了好幾秒。
她張了張嘴,好久後,才說:「你……什麼意思啊?」
可問出口,又覺得好像不應該這麼問。
顧野的意思,其實……已經很明白了,不是嗎?
他想徹底斷掉。
溫溪眨了眨眼睛,眼淚就砸下去了,「行,」她咬著唇,想再說點什麼,但是,又好像沒什麼要說的了。
她沒辦法再往前走一步。
溫溪打開車門下車,背對著車子好一會兒,等轉過身來的時候,又跟顧野很輕的笑了一下。
努力的控制眼眶裡的眼淚,跟顧野說:「那你回去小心一點。」
顧野沒說話,啟動車子,直接走了。
車子開出去很遠,溫溪看不見車尾燈了,才緩緩的,疲累的在椅子上坐下。
熬夜手術的疲累瞬間洶湧襲來。
猝不及防。
溫溪唇色蒼白的在椅子上緩緩落座。
不怪顧野。
是她。沒有可信度了。
所以,顧野怕了,不信她了。
溫溪低著頭,砸著眼淚,或許之前能很好的控制情緒的。
可這會兒,真的太難受了,前一秒的高興,跟這一秒的失落,形成了巨大的落差。
喘不上來氣了已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