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老人再一次愣住。
結……結婚證？
顧野笑笑，「對，結婚證，我想跟溫溪結婚。」
對面的兩位老人很慈愛，也寬容，是溫溪最親近的家人。
顧野也沒什麼不好意思，或者不能說的。
「上次在邊城，她出事，你們都進去看她了，我沒有。」
顧野說到這裡，還是很難過，「我沒資格。因為人家說了，我不是家屬，我不能進去。」
「這段時間鬧，也都是因為這個，我不明白，我跟她……那麼親密了，怎麼就不是家屬了呢？」
「我一直都是把她當做家人的，她十九歲來我身邊之後，我就沒想過，會跟別人在一起， 分開八年，我等了八年，後來她回來，我就又繼續等著。我不怕等，但是我又不想等了。」
「我想跟她結婚，我想萬一下次她又要去支援，我能名正言順的在家屬群里，我想萬一下次還有什麼，我也能站在她身邊，等著她，陪著她。」
「她是醫生，非常偉大的職業，有點什麼危險的，我說不了她什麼，但是至少……我得知道她去幹了什麼，我得有這個資格為她擔心。」
「所以，我想跟她結婚的，想了很多年。」
「今天過來，其實就是想說這個事。」
「希望兩位長輩把溫溪交給我。我會對她好一輩子。」
顧野說的眼睛都紅了，兩老人也紅著眼眶。
老五拍了拍顧野手，對著顧野笑，老陳也笑。
顧野鬆了口氣，又說：「婚禮京都辦一場，邊城辦一場，禮節習俗，按照你們這邊的想法來，我都可以，至於聘禮——」
顧野還沒說，老五先擺擺手，意思是不要。
然後又快速打著手勢，「我們家不圖這個的，顧野，只要你對小溪好就行，聘禮不聘禮的，我們都不在意。」
老陳也點點頭，「對，你們倆孩子好，最重要，現在年輕人，壓力都大，你賺錢不容易，小溪在醫院賺錢，也辛苦，不用什麼聘禮，你們自己把日子過好，我們都為你們高興。」
顧野笑笑，搖了搖頭。
「該給的，我有錢，」顧野說：「溫溪這輩子，大概率就只能嫁這麼一次了，別人有的，她也得有，我知道你們不在意，但是活在世俗里，家裡不介意，外頭的人問了，心裡會有個高低，我有的，我都會給她，外頭不用往全部說，說個大概，免了叫人眼紅，但是也不能讓人瞧不起，咱挑個吉利的數字。」
顧野說著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包。
裡面拿出一疊很厚的紅紙，笑了笑說：「今天其實我不該自己來，但是我跟兩位叔叔也熟，你們知道，我沒爸媽，就我自己，這個聘禮清單，我問了好幾多人，先擬了一份，如果有缺了禮數的，你們再說話，以後都是家裡人，沒什麼好客氣的，都是為了全禮數。」
老五跟老陳看著厚厚的紅紙，緩緩打開。
兩人都驚呆了。
十幾頁這麼長？
顧野的電話在這個時候響了，溫溪說今天手術順利，讓他過去接，兩老人都聽見了，顧野笑笑，「那我先去接小溪，你們先看看，回頭有缺漏，我補。」
顧野說完就起身往外走。
老陳看了眼紅紙上的清單，真是細緻到什麼都有了，老陳低聲跟老五感慨，「顧野……也沒幾歲，怎麼就有這麼厚的家底？這——」
老陳看著第一行，聘金後面的數字。
跟老五說：「這後頭……這麼十幾個零？你數數？」
老五抹了抹眼淚，跟老陳說：「我之前在車場做過一段時間，知道點顧野的事，這孩子，自己赤手空拳走到的今天，很難的。」
老陳也不數零了，跟老五說：「沒事兒，以後咱多疼疼，把以前的苦都蓋過去。」
兩老人把單子放回紅包里，都抹著眼淚點了頭。
顧野去醫院之前，還特意去了趟商場。
定個塊表。
出門的時候，銷售嘴角勾到天花板上，很尊敬的對顧野說：「尊貴的lx 手錶主人，我們這邊現貨一到立馬派專人給您送過去。」
顧野說隨口嗯了聲，就去接人了。
去醫院的時候，顧野看信息才知道，溫溪有個急診，讓他等一會兒。
顧野在走廊里折回，想下樓去等，別打擾人醫生幹活。
還不等走呢，護士長就從一邊笑著走過來了，「主任家屬啊，主任走的時候說了，讓您辦公室里等，她很快就回來。」
顧野點點頭，就又走回去了。
護士長笑眯眯的看了好幾眼顧野，「那您裡面等一會兒，」說著還給拿水過來，路過的小護士們都看著顧野，又低低的笑，說：「好壯啊，原來主任喜歡這樣的。」
另外個護士說：「說話好聽呢，我剛剛聽見他跟護士長說話了，我跟你們打賭，他唱歌肯定特別好聽。低音炮，夾雜顆粒感，很性感。」
「是麼？性感嗎？那要不我叫他過來，給你們唱一個聽聽？」
這話一出，眾護士一喜，立即齊刷刷轉頭。
「好啊。」兩個字，就說了一半，看見溫主任陰森森的笑臉時，就都吞了回去。
溫溪煩顧野招人，鬱悶的走進辦公室里，「之前就是這樣，在邊城沒公開關係，一堆人問你情況，」溫溪捏了捏顧野硬邦邦的手臂肌肉，「你怎麼這麼招人呢？」
顧野就無語了。
論招人，誰比得過溫主任啊。
一路走過來，也不知道勾了多少人的目光，顧野都懶得說她，縱著她惡人先告狀。
到了車上。
溫溪一邊綁安全帶，一邊隨口問，「你今天去哪裡啦？」
顧野踩下油門，輕描淡寫，「找老陳跟你阿爸了。」
溫溪哦了聲，知道他們平時有聯繫，「聊什麼？」
這就是真是隨口聊天。
就像是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隨口。
然後。
溫溪就見顧野一邊流暢的打著方向盤。
將車子開出地下車庫。
第一縷光落下車頭位置時，顧野說：「聊我們的婚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