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野倒是想。
但是溫溪太累了。
眼底一片烏青。
顧野都不敢露出一點想來,否則溫溪肯定衝上來,不死不休的勁頭,也不知道跟誰學的。
「餓不餓。」顧野問。
溫溪把牙刷丟到一邊,湊過去跳起來,顧野就兜著她了,「剛剛吃飽了,不餓。」
顧野沒反應過來,「剛剛你什麼都沒——」
話頓住。
溫溪哧哧的笑了一下,歪著頭,親了一下顧野的耳垂,「顧野,你怎麼這麼純。」
顧野無語,把人往床上放,一邊煩到,「沒你這麼污,」溫溪無所謂,勾著人的脖子不肯自己躺下去,顧野都沒轍了,只好陪著一起躺下去,溫溪計謀得逞,勾著唇笑,跟顧野緊密的貼著,嬌滴滴的說:「我污,你不照樣喜歡,照樣捨不得我麼?」
顧野無法反駁。
被偏愛的,就是這麼有恃無恐。
溫溪是真的累了,抱著暖呼呼的顧野,沒幾分鐘就睡著了。
顧野一顆心還軟著呢,溫溪跟渣男一樣,弄的人心神蕩漾的,自己睡著了。
顧野看著那張沉睡的臉,沒親,湊過去,在溫溪臉頰上輕輕聞。
溫溪過的很糙。
比糙漢還糙。
衛生間裡,就一瓶用到過期,都沒用完的寶寶霜,可這妨礙顧野覺得溫溪身上好香。
哪裡都軟,哪裡都香。
整個人窩在他懷裡,神情毫無防備,她這麼高冷防備、心這麼重的人,就這麼在他懷裡安靜又乖軟的睡著。
顧野想,他這一生,或許都這麼輸出去了。
一想到她會難受,會哭,會沉默的掉眼淚。
就不用她哄,他自己叼著狗繩就乖乖的回來了。
把表面上凶,好像占上風,其實色厲內荏,還怕人不買帳,小心翼翼的,還顧著點自尊心,心裡矛盾又不甘心。
顧野嘆氣。
這輩子,算是完了。
顧野其實也困了,這幾天,自己把自己折騰的身心俱疲,等著人來哄,結果人根本不搭理自己,還給拉黑了,他一下子就被嚇到了。
立馬就過來了。
可再怎麼困,顧野還是很介意的看了眼溫溪的手腕。
小狗對於自己的領地是很有領地意識的,這就是他的地盤,怎麼忽然有別的狗做了標記,這不行。
哥哥也不行。
溫溪笑他醋勁大,也沒笑錯。
他理所應當,理直氣壯。
他就是醋了。
顧野拿出床頭上的手機,打開導航,看看哪裡有賣表的店。
他的人,身上只能戴著他買的東西。
顧野睡前,再一次十分介意的看了眼溫溪的手腕。
從前怎麼沒見她喜歡表。
嘖……
慢了別人一步。
不甘心!
……
溫溪這一覺,睡的昏天暗地。
等睡醒之後,開口就找顧野,聲音輕輕的,叫:『顧野~』
顧野在外頭都聽見了,手裡拿著剛剛做好的三明治就進門。
一打開門,就看見溫溪迷茫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,長發鬆散,表情懵懂,像是一隻洋娃娃。
領口整個斜到一邊去,露著大片的肩膀。
顧野心頭一緊,立馬要過去抱,偏偏手裡捏著東西,只能先走進去,還不等開口,蓋著被子的小東西就一把抱了過來。
顧野被抱了個滿懷。
心好像就忽然被人用什麼東西,全部塞滿了。
「怎麼了?」顧野的聲音頃刻低啞,心都軟了。
「你怎麼自己起來了?」溫溪抱怨,整個人又掛到顧野的身上,咬他。
顧野嘶了一聲。
「別咬。」
溫溪咬人很兇,有點疼,但是更多的是麻,是癢。
「那我餓了。」溫溪理所當然。
……
顧野手裡的三明治,後來一直捏著,好好一個三明治,最後稀爛。
變成了徹底不能看的樣子。
後來,溫溪起身,洗漱完之後,把那塊捏的不成樣的三明治給放嘴裡吃了。
顧野滿臉通紅,看著溫溪慢悠悠的吃著那塊三明治,想起剛剛的自己……
顧野閉了閉眼睛。
別那麼玩兒……
造孽啊!
……
溫溪當天有班,得去醫院。
她一邊準備去上班,一邊還操心,「那你去做什麼?」怕顧野會覺得無聊。
顧野說:「京都有業務,有公司,你好好上你的班,操心這些做什麼?」
溫溪就噘嘴,「我怕你走了嘛。」
顧野沒搭理她。
這就是個狐狸,變著法的管他要承諾。
雖然……那樣了,但,架子還是要端一下的。
免得被人覺得太好妥協, 以後還有什麼家庭地位?
顧野心心念念這家庭地位,溫溪想著先把人吃干抹淨。
之前沒吃,太虧了。
後來每次發病,都後悔沒嘗到滋味。
之前就是太瞻前顧後,現在不管,指定要吃到嘴裡。
可是——
溫溪有點煩手上這個疤,根據經驗,這條疤用藥的話,沒三個月,消不掉。
三個月——
溫溪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,看著看起來非常好吃的顧野。
想著他在床上,大手抓著雪白的被單,腹股溝位置的彩色溪水靈動,她就一秒都等不了。
溫溪那一整天,一有空閒就查手機,查文獻,查數據。
把資料庫都翻爛了,也沒找到能夠一秒除疤的辦法。
她嘆了口氣。
去整容科拿了支藥膏,慢悠悠的抹著,一邊拿著紅筆,在日曆上三個月後的某天打了個勾。上面寫著——
吃。旁邊還畫了個流口水的表情。
護士長經過,還驚訝的問,「吃什麼啊?這麼高興?」護士長記得,溫溪就不是個貪嘴的人。
吃什麼呢?
能讓她這麼高興?
溫溪神神秘秘的笑,沒回答。
反正是最好的東西了。
……
顧野沒去京都分公司,前兩天剛跟分公司的人說短期不來了,這還沒兩天了,又回來了,都知道他來追小姑娘的,這麼懼內,以後在公司,還怎麼立足?
爺們,要臉。
顧野直接去了工廠,找老陳跟老五。
之前即便是跟溫溪鬧了,顧野也還是經常寄東西過來,兩老人喜歡顧野的很。
都知道,這孩子心思細,有孝心,最主要的是,把溫溪放心上了。
見人來了,立馬招呼著殺兩局。
棋盤擺五分鐘後……
老陳撓了撓頭,轉頭看向老五。
老五抹了把臉,看向遠處。
顧野自己沒太注意,下棋領口往下的時候,咬痕過於明顯。
還不是一個。
好幾個。
紅痕斑駁,曖昧彰顯。
老五後來就去喝水,老陳也起身跟顧野說去喝水,顧野看棋沒注意。
廚房裡。
兩老人家窸窸窣窣。
「怎麼回事啊?」老陳指了指顧野的脖子,「是小溪咬的麼?不能是別的女人吧?」
當爹的真是操碎了心。
一邊怕顧野這外頭還有別人,一邊又怕,這自家閨女怎麼這麼狂野呢?咬……成那樣……
老五點頭,「是,是小溪。」老五經過上次被暴擊,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了,比老陳淡定不少。「上次,我看見也是這麼咬的。」
老陳放心許多,一邊又皺眉,「怎麼咬那麼重啊,我看都要出血了。」
老五也撓撓頭,「這……小溪打小沒媽,這也沒人教啊,性格有點男孩子,那……不得凶了點麼,就是……」
當爹的不想承認,可是也不得不承認,「回頭,你說說她。怎麼能這麼咬。太不好看了。」
俯身的位置往下看不見,也不知道還有沒有。
老陳聽見老五的話都驚呆了,「我……我說啊?你怎麼不說?」
老五立即利落的比劃,「我又不會說話。」
老陳:「???」
顧野一開始沒注意,後來反應過來兩老人在尷尬什麼,自己都笑了。
可能是被溫溪訓練出來了,他臉不紅,心不跳。
也沒想著把領口提一提。
在兩老人重新坐下來的時候,顧野先五個分鐘,把兩老人殺的片甲不留。
然後在兩老人目瞪口呆時,一邊把象棋歸位,一邊說:「我跟溫溪,前段時間讓你們操心了吧?」
糙漢開篇點題,讓兩老人猝不及防。
表情都呆呆的。
呆呆的看著顧野,也看著嘴角那抹有點不好意思,但是又從容的笑。
「小丫頭脾氣倔,我也煩她這樣,可是再怎麼煩,丟不下也是真的,今天說這些,也沒別的,一呢,是想跟你們說,別擔心,我倆鬧歸鬧,這輩子不會分開,二呢——」
顧野頓了一下。
眼睛很亮的看著對面的長輩,很陽光的笑了一下。
「是想求求兩位長輩,把小溪交給我,我會、也能照顧好她,以後管著她,慣著她,不讓她鬧人。」
兩老人點點頭,把小溪交給顧野,他們肯定是放心的。
顧野就又笑了。
一字一句:「我想說的是,這段時間她忙,等過段時間,我想帶著她去領證。」
怕兩老人反應不過來。
顧野再一次很鄭重的說:「結婚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