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野握方向盤的手一下子就緊了。
怔怔的看著溫溪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溫溪高興的時候,就是特別特別的讓人移不開眼睛。
平日裡工作時,用鯊魚夾夾著的長髮鬆開,小臉尖尖的,大眼睛彎著笑,唇瓣的粉嫩,怎麼看怎麼漂亮。
「這……都沒領證呢。」顧野覺得高興,方向盤都握的很緊,「怎麼……這麼早喊啊?」
一顆心像是被泡在甜滋滋的老酒里,軟的一塌糊塗。
「怎麼,不能喊?」溫溪一臉認真。
顧野剛要說「可以」就聽見溫溪說:「可昨晚,也這麼喊的,喊了一夜,你還喊我——」
「哎——」顧野立即喊停,「大白天的,不知羞啊。」
顧野都服了。
怎麼什麼都敢說。
溫溪就低低的笑,「又沒人,還不能說啊?」
顧野咬了咬唇,車子開到十字路口,聲音有點皺巴巴的,「今晚……去哪兒啊?」
溫溪十分乾脆,「回別墅。」
顧野小聲的哦了下,又跟溫溪說:「那你跟家裡說一聲呢?」
總感覺是要背著家長去做壞事,顧野有點不好意思。
溫溪十分坦然,這都是要結婚的關係了,有什麼不能做,什麼不能說的,她都嫌做晚了呢,「我說了,剛剛前面阿爸打電話來,我就說過了。」
顧野耳尖紅了,一抹漂亮的鮮紅從耳尖一直往下蔓延。
「老公,我喜歡你昨晚那麼叫我。」
顧野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。
溫溪看著顧野說:「以後都那麼叫行麼?」
昨晚有點太過了,顧野整個人都崩潰了,溫溪實在太會了,他一個糙漢,根本忍不住,手腳都被綁著,還怕樓下聽見,壓抑著怒吼聲,全都生生憋著。
等到最後力竭了,軟塌塌的被人親了個夠。
「你……」顧野完全沒辦法想昨晚的自己,手伸出去捏著溫溪的下巴,給轉回去,一邊說:「看路。」
溫溪笑嘻嘻的,手機收到簡訊,是龐白髮過來的,「短期內,你科室可能有個借調,對面的意思是,希望你去,你怎麼說?」
溫溪還在看呢,龐白電話就進來了。
溫溪接了,龐白說:「說跟你是舊相識,姓曹。你怎麼說?」
溫溪說:「沒空,」看著顧野有力的手握著方向盤,側臉輪廓英俊,溫溪心猿意馬,「借調,出國,還是別的什麼,都沒空,很忙。」
龐白還以為溫溪做科研忙呢,掛電話之前還提醒,「小心點身子。」
溫溪一邊掛,一邊說:「小心不了一點。」
顧野沒直接回家,去了菜市場。
溫溪不太樂意,「吃飯有什麼意思啊。」
做飯一小時,吃飯五分鐘。點個外賣多方便,還非要自己做,多耽誤事。
「吃飯很重要,」顧野挑了一隻雞,讓老闆殺了,轉頭又買了一隻魚,然後買了一些蔬菜,最後還買了一些水果,兩隻手滿滿當當,溫溪伸手去拿,顧野沒讓,「你往前走, 這些不用你,你就留著肚子,好好等吃就行。」
溫溪點點頭。
顧野說:「你這身子,太弱了,要好好補,我查過資料了,雞蛋過敏是身體機制發出嚴重警告了,不能再忽視,以後不能像昨晚那樣,玩兒一整晚,身體吃不消。」
菜場人多,溫溪就在前面走,一邊說:「我會聽話乖乖吃飯的。」
路過的大媽們就頻頻側目看溫溪。
實在是驚嘆,哪裡來的小媳婦兒啊,長得這麼漂亮,還這麼乖,看著招人疼。
溫溪笑著給顧野開後備箱,顧野稀罕的看著溫溪嘴角的笑,也跟著笑起來。
顧野回家就開始做飯。
龐白中間還來了個電話。
意思就是,曹家那邊希望溫溪這裡考慮一下,能去照料兩個月,口吻有點命令的意思,溫溪有點心煩,站在別墅的院子裡,煩道:「天王老子看病也得來醫院排隊啊,沒號看什麼病,叫他自己去掛號!」
龐白就嘆氣,「你這脾氣,這不是跟你商量麼?」
「是商量麼?不是已經拒了麼?」溫溪說:「誰愛去誰去,有好處我也不眼紅,反正我不去。」
龐白停頓了片刻,「可能……不好拒絕。」
溫溪不管這個,「那我不干醫生行了吧?他還能弄死我不成?」
龐白都被氣死了。
手底下的醫生,一個個渴求著往上爬,就這一個倔脾氣,天資高,可腦子有點問題,倔的很。
還不敢惹她不高興,開口閉口就不幹了。
要是別人,龐白不信能隨手撂挑子,但是溫溪的話——
龐白又不得不信。
畢竟——
溫溪手裡握著十幾家炙手可熱的公司呢,人有底氣,也不缺錢。
看不上當醫生這三瓜兩棗。
家裡長輩更是支持別幹這一行,反正一家子,沒個上進的。
龐白嘆著氣掛了電話。
顧野從屋子裡出來,問她,「怎麼回事?誰惹你了?怎麼發這麼大火?
「沒事,」溫溪說:「有個神經病不掛號,要走後門,拿我老師來壓我。」
顧野一聽,眉頭立即皺起來,「叫他滾!」
溫溪嗯嗯兩聲,「叫了。」
顧野這才舒心一些,回去燉雞湯了。
溫溪不知道顧野哪裡來的那麼多興致,一頓晚飯做了兩個多小時,就為了那一碗雞湯。
溫溪捏著鼻子,「你往裡面放什麼啦?好臭。」
顧野說:「補身子的藥材,偏方,晚上得吃兩碗。」
溫溪皺著鼻子,顧野就笑著說:「有獎勵。」
溫溪的眼睛又亮了。
咕咚咕咚的喝完之後,顧野給她擦嘴角,溫溪笑嘿嘿的說:「我去洗澡。」
顧野就知道,這傢伙又想那方面去了。
這傢伙,癮大的很。
不過看著倒是挺開心的。
顧野也開心,去車上拿了表下來,上樓的時候,溫溪已經洗完澡了,穿著綿軟的白色睡裙,坐在床上,看見顧野,趕緊說:「去洗澡。」
顧野無語了,這麼猴急呢。
不過也確實熱,就去洗了個澡,一出來,溫溪就過來扒拉浴袍。
顧野都服了她了,不過也沒管,巴拉就巴拉吧,他把小盒子遞到溫溪的面前,說:「給你。」
溫溪疑惑,接過去看了一眼。
裡面是一隻女士手錶,昏黃的燈光下,錶盤里的珠寶閃著幽綠色的光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「買這個給我幹嘛?」溫溪其實根本沒有戴手錶的習慣,就是為了——
為了——
「你是我媳婦兒,」顧野說著就要上手給她換,「只能戴我買的東西。」
溫溪立即抬手,避開了,「你這太貴了,醫生不能戴這麼貴的表,有人會眼紅的。」
顧野倒是沒想到這個,就是有點介意溫溪挺抗拒的動作的,「那試一試,買都買了。」顧野說:「回頭我換個低調的牌子。」
說著,顧野又要去拿溫溪的手。
溫溪立即抬手,手腕的疤痕今天早上她看了,還沒消,有點丑。
顧野被她迴避的動作弄的一愣。
「什麼意思?」顧野都不動了,就握著新的手錶,「試試,就今晚戴戴,也不行?戴給我一個人看。」
溫溪感覺到顧野不開心了,立即解釋,「你這貴呢,我鬧騰的很,不小心給你弄壞了。」
話到這裡。
顧野已經徹底冷臉了。
他筆直的看著溫溪,語調也很平,「貴不貴的,沒什麼要緊的吧,你也不是那麼粗心的人,真壞了,算我的,」顧野把表遞出去,「戴。」
溫溪緊了緊手,咬著唇,「就……不想戴。」
顧野點點頭,「理由。」
溫溪沉默了。
「理由……不想說可以嗎?」
顧野握著手錶的手就鬆了,把那隻百萬表像丟垃圾一樣丟進盒子裡,「行,隨你。」
「八百年了,我都等不來你一句真話,對吧?」
顧野很失望。
三番四次了。
「就一隻表,」顧野不得不說:「你是在意表,還是在意送表的人,還是你……」
「哎呦,」溫溪立即捂住他的嘴,「你亂說什麼呢,亂想什麼呢,我們都那樣了,我能在意什麼送表的人,那是我哥!」
顧野冷眼看她,「不是人,那是為什麼?你——」
忽然。
顧野的餘光里閃過手腕上一點露出錶帶的痕跡。
顧野整個人渾身一愣。
狠狠的打了個冷戰。
他危險的眯起眼睛,盯著溫溪,有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想法,忽然涌到心頭。
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安靜了。
「你現在把表給我脫了。」
顧野語調顫抖,只希望是自己猜錯了,「你對自己做了什麼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