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咬著唇，很久沒說話。
這種沉默，像是在變相的印證顧野腦子裡的某種猜想。
他不搭理溫溪怎麼說了，他直接上手。
溫溪掙了一下。
顧野也沒管她，大手用力，男女力量懸殊，錶帶被顧野顫抖著手解開。
一條傷疤歪歪扭扭的橫臥在白嫩的手腕上。無聲的宣告，手的主人曾經有多粗暴的對待自己。
顧野心尖都在發顫。
不敢想像，這刀子落下去的時候，會有多疼。
不敢想，這麼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，怎麼能對自己這麼心狠。
「你這刀子，怎麼落的下去？」顧野不懂，眼睛赤紅的看著溫溪，「為什麼？為什麼對自己這樣？」顧野氣到心口發疼，反而冷靜下來，他盯著溫溪迴避的眼睛，「告訴我為什麼？」
室內隨著這一聲質問，陷入安靜。
顧野渾身都在顫抖，溫溪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眼淚無聲滴落，掛在臉頰，又被她粗暴的擦掉。
溫溪覺得，自己好倒霉。
明明想要的一切，總是近在眼前，可在她剛剛要觸碰幸福的時候，又會像泡沫一樣碎掉。
永遠缺考一科的法學。
夏日裡回不去的宿舍。
八年前兌現不了的承諾。
八年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跟顧野去的民政局。
……
她總是什麼都得不到。
溫溪攥了攥拳頭，覺得好不甘心，她落著淚，自暴自棄的偏過頭，不敢在顧野。
這一次，她想選擇坦誠。
即便……
顧野會怕。
會走。
會覺得自己是個魔鬼。
是個不正常的神經病。
溫溪也想，告訴顧野，在跌跌撞撞的這麼多年裡——
我很愛你。
我一直很愛你。
不是你想的，我有了更好的前途就丟下你。
也不是你想的，你不值得。
她願意拋開所有的自尊，跟驕傲，讓顧野看到最自卑的自己。
「因為，你不要我。」溫溪渾身顫抖，覺得自己所有勉強維持的冷傲，體面都碎了一地。
每一片，每一片，都寫著——
顧野，我愛你。
溫溪眼淚滾滾，回頭看著顧野，後者呆愣住，似陷入了強大的不可置信中。
溫溪一字一句，她不再逃避，「因為，你要走，因為你說不會再疼我，因為你不要我了，所以我這麼對自己，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去找你，去求你，去用眼淚威脅你，我怕看見你真的跟別人在一起。」
溫溪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剖析自己總是讓人難堪的，「顧野，我有很多種辦法，我有很多極端的手段，我可以脅迫， 捆綁，我還是醫生，我可以救人，也可以殘忍，我腦子裡瘋魔的想要把你留在身邊的時候，其實很可怕的。」
「每一次……我那麼……你的時候，我都想用更極端，更深重的方式去占有你，你見過的，沒見過的，我其實懂很多。我只是在忍。我比你之前所看見的我，還要更瘋魔。」
溫溪用力揉了揉發疼的眼睛，「所以，我只能這麼對自己，我不斷用這些疼告訴自己，你是自由的。」
「我沒有你看到的那麼灑脫。」
「我也不是你每次跟別人相親，都不會難過。我沒你看到的那麼自信。我只是一直在努力的忍。」
溫溪深深吸了口氣，對顧野承認，「其實……這多年來，我一直在害怕。怕你不要我了。所以我一直在勾著你，等你自己走到的面前來，等你自己投降，然後我就可以告訴自己,是你自己走過來的，我可以用我可以想到的一切方式，狠狠的占有你。」
溫溪說完，抬手想撐著顧野的肩膀從他懷裡下去。
但是顫抖抬了抬手，又還是沒有碰到他，帶著壓抑的克制，自己緩緩的退下去。
然後，兩隻手無力的垂著，輕聲說：「顧野，現在你可以開始害怕我了。」
室內再度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中。
溫溪站在那裡，垂著頭，等著顧野會在下一秒，驚恐的遠離她這個極端的變態。
但是很久之後，顧野緩緩開口，問她，「你剛剛說，你懂很多？怎麼懂的？跟誰學的？」
溫溪一滴很大的眼淚還掛在下巴處。
隨著溫溪抬眸的動作，在下巴晃了晃，顧野抬手，輕輕給她擦掉了。
「啊？」溫溪不懂，顧野的關注點，是不是有點太偏了。
不過還是老實回答，「網上不是很多麼。」
顧野看著她，姿態比一開始放鬆，「很變態麼？」
「當然，」溫溪沒避諱，反正顧野已經知道自己對他內心的陰暗想法，索性就都說了，免得顧野不知道害怕，「很強制，花樣很多，工具也很多，會讓你……」溫溪咬了下唇，「很失控。」
顧野想了一下，「比那天晚上，在車場，還過麼？」
溫溪其實都怕顧野那天晚上覺得太過了，現在顧野主動說，就說明那天晚上已經有點超過他所認知的程度了。
溫溪勇敢的點點頭，「嗯，我那天晚上，也沒有實質性的對你怎麼樣啊。你不是還是c男麼。」
顧野揉了揉臉，「那你這意思，你每次看見我，對我這樣那樣的，都是克制著了？每次都想把我往死里弄啊？」
溫溪很羞愧。
溫溪低下了頭。
溫溪聲音輕輕：「嗯。」
顧野還挺好奇，「什麼時候開始的？對我有這種想法的？喜歡……看我哭？」
溫溪咬唇，覺得再說下去，顧野就不僅僅覺得她是變態了，得覺得她這種人是社會的危害了。
但是她現在不想騙顧野，也怕他認知不夠，導致對自己有不夠深刻的幻想。
她視死如歸，破罐破摔，「八年前，就想，喜歡看你哭，看你額頭上青筋凸起來，看你失控又迷茫，喜歡你大手緊緊攥著白色的被單低低的，像是困獸一般嘶吼……就……都好喜歡……」
「因為那種時候……你好性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