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野到醫院的時候,病房裡龐白在裡頭。
一臉嚴肅,「溫溪!溫主任!你可是我關門弟子,你不能這個時候,胳膊肘往外拐! 你生是我京都附屬的人,死是我京都附屬的鬼!你要是敢背叛我,我跟你沒完!聽見沒有?」
顧野站在門口。
看見溫溪撐著下巴,沒什麼心思聽嘮叨。
「聽見沒有啊? 回個神。給我個反應?」
龐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「不說別的,你就說,我這個老師對你好不好吧!」
溫溪涼涼抬眼,「還行。」
「還行?!老天爺啊。你有沒有良心?我對你掏心掏肺,把你都要當祖宗供起來了,」龐白說的口乾舌燥,一臉躁意,「但是你呢?你居然連私底下對手醫院聯繫你,要搶你過去,你都不告訴我?!他們聯繫了你幾次?啊?說!」
溫溪撐著頭,臉色還有點白,慢慢的說:「八次啊。」
「什麼?!」龐白震驚了,不敢想像,對方公司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聯繫了自己的愛徒八次,整整八次!而他,才剛剛收到消息!
龐白顧不上反省自己的消息閉塞。
立即威逼道:
「說,他們給你開出了什麼條件?!」
「你說出來,我京都附屬一樣給你!」
「這些公司真是沒有底線啊,要人也不通過我這個院長,居然私底下聯繫,不要臉!不要臉啊!」
溫溪聞言,撐著下巴,臉色蒼白,一字一句:「年薪六百萬美元,市區別墅三套,郊區別墅三套,專屬科研工作室一間,每周上班兩天,手下助手十八個,手術一個禮拜排一天,而且 ,簡單的手術不排,只做最有價值的手術,其餘時間自由安排。家屬,配偶,享受全優待遇,醫療終身免費。每年四次世界旅遊。」
龐白驚掉下巴。
「慕德黑下這麼大血本挖你過去?!他們要不要臉?!你可是我培養出來的!現在什麼意思啊?糖衣炮彈啊?!」
龐白身後的秘書聽見這條件,幾乎流口水,不得不感慨一句,「國外的條件,是好啊!年薪……六百萬,還是美元!而且,還只做有價值的手術,這個意思就是,醫生可以挑選病人,厲害啊!」
龐白嘖了聲,剛剛前頭那一句「你說出來,我京都附屬一樣給你!」搞得他相當侷促。
「那個……不談錢,我們談感情。」
談錢也實在是談不過。
換個方向!
龐白此刻虛的很,「我們之間,可是八年師徒情誼,對吧!怎麼能被區區……啊……六百萬……」龐白壓低聲音,「美元」兩個字,幾乎聽不清,「溫溪,溫醫生,我一直覺得,你是很有思想覺悟的一個孩子,對嗎?對你來說,錢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,再說了,你也不缺這些錢,對吧。」
龐白是知道溫溪手底下那些賺錢產業的, 整合起來,首富稱不上,富豪肯定是排的上號的。
溫溪沒說話。
秘書還挺激動,「溫醫生,如果你過去的話,考慮帶一個秘書過去麼?我可以的。我一直都非常非常嚮往慕德黑,我這個人沒有別的優點,但是非常聽話。很好用的。」
龐白無語了,立即嘖了聲,對秘書說:「有你什麼事?」
秘書理所當然,非常迫切,說:「條件多好啊,再說了,慕德黑氣候好,假期好多,不像醫院,累死累活的,別說假期了,急診忽然有事,飯都沒時間吃,天天熬的跟神仙似得,而且慕德黑的簽證可是全球最難拿簽證的地方,過去就給辦國籍,還一起安置全家,多好啊,誰能拒絕呢?拒絕的,那不成傻子了麼?」
龐白非常無語,可是辯無可辯。
「你……你自己說呢?」龐白叉腰看著溫溪,「我可提前告訴你,我不會隨便放你走的。給你個機會,表忠心哈,我那研究室里的數據,可少不了你。再說了,國外多沒意思啊,你吃得慣麼?你那麼挑。」
龐白緊緊盯著溫溪,「你怎麼想的?趕緊說句話。」
溫溪笑著說:「我還沒想好,得問問我家屬。」
龐白立即說:「老陳跟你阿爸啊?陳俊傑肯定是出不去! 」
溫溪指了指門口,「我那個家屬。」
龐白看見門口的顧野,眼睛頓時一亮,立即一把顧野扯著手臂往外走,「來,家屬,我們聊聊。走走走,院長請你吃午飯。」
顧野立即指了指病房裡頭,龐白哎呦了一聲,「放心,餓不著你的小心肝,我叫人伺候她。走了走了。」
顧野往後看,看見溫溪對著他彎著眼睛笑了笑,張了個口型說:「老頭飯卡有錢,你放開吃。」
顧野見溫溪唇色還有點白,走的都不太放心。
食堂里。
一群院內職工頻頻轉頭。
讓院長請客吃飯,這個醫院,也就溫溪了。
如今——
還多了個溫溪家屬。
慕德黑聯繫溫溪,想要溫溪移民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醫院了,大家都知道,龐白很著急。
一桌子的飯菜擺開,龐白十分霸氣的說:「家屬,來,吃,喜歡吃什麼,吃什麼。」
顧野喝了幾口湯,龐白就開口了。
「顧野啊,你知道,一個天才,什麼最難得麼?」
顧野看他。
龐白說:「愛國之心。」
顧野點頭。
龐白又說:「生活上沒人比你更懂溫溪,專業領域上,沒人比我更懂溫溪,你知道大學的第一天,我在清北大學的主席台上,第一眼看見溫溪,我就知道,這孩子未來絕對不是池中之物,
我的級別,就不可能帶本科生,但是我特意要求去溫溪所在的班級,對溫溪,我那是傾盡心血,你知道什麼叫天才嗎?」
龐白像是拿起手術刀一樣拿起筷子,「她不需要上手術台,她只要看畫面,看結構,在腦子裡想像,就能完成一台沒有經歷過的手術,並且在上台的時候,完美操作,
溫溪是天才都要仰望的天才,這些年,如果不是她的病,她的成績會更耀眼,研究室的許多研究數據,都是她處理的,她天生對這些,有極其敏銳的敏感度,這一點,連我都望塵莫及,
她是我有生之年,發現的,最珍貴一顆瑰寶,我希望她留下,留下京都附屬,我知道,我這裡的條件肯定是沒國外好,但是我跟你保證,我一定傾盡全力去托舉她,讓她走的更遠,讓她站在最耀眼的位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