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走了,溫溪才湊過去,親親顧野的嘴角,「你生氣啦?」
顧野生氣了,可又沒辦法說自己生氣了。
治病救人,是醫生天職,溫溪的性子,也不可能放任不管。
他就是氣自己。
「你當時應該讓我陪你進去,我還能撐著你點。」顧野懊惱。
「那手術室裡頭,你怎麼撐著我?」溫溪靠過去,「再說了,我沒那麼嬌氣,流點血,換一條命,值得的。」
顧野盯著溫溪。
心裡想,這個時候的溫溪,腦子裡的想的是不是——
功德加一?
「對我來說,如果你不是醫生,別說一條命,就是十條命都換不了你一滴血!我不可能讓你進去。」顧野已經生氣了。
溫溪就笑著哄他,「說什麼呢,那我就是醫生啊,再說了,真的沒事,一點也不疼。」
顧野就轉過身抱著溫溪,很嬌氣的說:「可我疼。」
溫溪被抱了個滿懷,顧野在她懷裡哼哼唧唧。
溫溪笑著,覺得這應該是世界上最好的日子了。
次日早上。
天不亮龐白就來了,看了眼溫溪的腿,帶著一身的火氣,對著李醫生大聲咆哮——
「你知不知道,她這隻腿有多重要!你知不知道我的科研室,一天下來,幾百萬上下的耗材,你知不知道現在神外的門診已經人滿為患,就等著她去看診,你知不知道住院部的病人們天天叫著溫主任怎麼沒來,你有急診,你叫我,我找人給你協調,你找她!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!」
李醫生顫抖著解釋。
老五跟老陳匆匆趕來,已經聽說溫溪的腿又傷了,兩老頭心擰著,進來就說:「這醫生,可千萬別再幹了。」
龐白嚇的臉色一白,立馬過來解釋,「休息,這次一定安排好好休息,絕對不會有昨晚的事情發生了,昨晚急診病人實在著急,這不,溫醫生救了那個病人一條命。」
老五跟老陳臉上也不見多少喜色。
自家孩子受傷了,沒人能高興的起來。
顧野一個晚上都沒睡,一個小時隔一次給溫溪量體溫。
溫溪預料的沒錯,臨近早晨的時候發燒了,吃了片退燒藥,好在這次沒出太多汗,老五他們來的時候,她剛剛把濕掉的衣服換掉。
老五看著顧野眼底的黑眼圈,心疼的很。
老陳也立馬說:「我們倆在這看著,顧野你回家睡一會兒。」
顧野說:「不用,我這裡窩一會兒就行。」
老五看了眼溫溪,讓溫溪勸勸。
溫溪不想顧野走,可白天醫院很多,腳步聲重,她也怕顧野睡不好。
「要不,你回車場睡會兒?這裡吵。」
顧野搖搖頭,說:「沒事兒。」
兩孩子熬著,老陳跟老五就跟顧野說:「那你病床上睡會兒,中午我們兩來送午餐。」
顧野還要說話,老五跟老陳已經要生氣了。
顧野只好點頭答應了。
早上查完房,顧野就讓護士長把窗簾拉上,開了盞昏暗的燈,然後讓顧野先睡。
她一邊掛水,一邊研究祛疤膏。
腿上這疤確實太長了,顧野是不在意,她自己膈應。
好在這種東西不難,溫溪把數據模型調出來,一邊檢索數據,一邊做模型設計,另外一邊讓工廠做試驗品。
這款祛疤膏,她是自用的。
設計的時候,不僅僅帶著祛疤功能,還得柔膚,美白,讓肌膚跟雞蛋一樣嫩白。
想心上人愛不釋手。
溫溪一邊查找資料,一邊抬手給顧野蓋了蓋被子。
護士長進來的時候,都放輕了腳步,溫溪說:「不會燒了,早上你們別進來,讓他睡會兒。」
護士長點點頭,拿著空的掛水瓶子就出去了。
病房的門輕輕帶上。
隔絕了外面的熱鬧。
窄窄的單人床上,顧野躺了邊緣的一點位置,大手勾著溫溪的細腰,閉著眼睛沉沉入睡。
溫溪坐在床頭,電腦的藍光幽幽。
顧野醒的時候,溫溪已經把藥的配方數據發給工廠了。
顧野聲音低啞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一把將人勾到自己懷裡,問她,「弄什麼呢?」
溫溪笑笑,說:「禮物。」
顧野就跟著笑起來,唇瓣貼著溫溪的脖子,輕輕的咬。
「老婆。」顧野聲音繾綣,「好像要你。」
昏暗的視線里。
透進幾縷輕薄的光。
兩人眼神熱切的對視。
顧野的手在被子底下緩緩的伸被子的衣擺。
溫溪的呼吸頓時一重。
顧野聲音更重,更啞,「老婆,我輕一點。」
溫溪剛要嗯一聲。
房間被人敲了敲。
顧野立即把手從衣擺里拿出來,一本正經的坐起來。
「進來。」
老陳跟老五拿著午飯進來了。
「睡醒了?」老陳問。
顧野啊了聲,說:「我去洗手間洗把臉。」
慶幸屋裡拉著窗簾,兩老人沒看清兩小孩兒臉上窘迫的表情。
這一頓飯,溫溪吃的有點害羞。
還……
有點躁動。
等吃完飯,兩老人走了之後。
溫溪咬著唇,跟顧野說:「對面……有個酒店,我們之前經常調班空檔來不及回家,就去對面休息,只隔著一條馬路。」
溫溪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顧野。
輕聲,似某種暗示——
「特別近。」
「特別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