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睡醒過來的時候,婚假已經剩下最後一天。
她虛虛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,後知後覺想起來,分離焦躁症的藥已經好幾天沒吃了。
她倒是想抬抬手指,可根本動不了。
顧野端了燕窩上來,笑嘻嘻的餵到嘴邊,叫:「寶寶,」又叫:「老婆。」吃飽了的顧野,一身蠻勁,嘴角笑開了花。
溫溪瞪他一眼,跟他說:「縱慾過度,小心腎虧~」顧野嘖嘖幾聲,把燕窩遞到溫溪嘴邊,「我不會,倒是你,不是說有癮麼?在哪裡?根本沒找到。」
溫溪:「……」
吃過了燕窩。
顧野去燉雞湯。
農家養在山上的走地老母雞,顧野一次性買了一千隻,日後一天給溫溪燉一隻。
大雞腿留著,他啃脖子,剩下的給老陳跟老五,還有陳俊傑送過去。
顧野立志,在一年內,把一家人養的白白胖胖。
溫溪樂的他弄這弄那,反正別弄自己就行,細腰真受不住,這人動了情,發了瘋,就不管她求饒了。
等顧野走出去,溫溪窩在沙發上,細長的手指拿起一邊的電腦。
幾秒開機, 面上的笑意褪去,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打。
綠色頁面代碼飛速飛馳。
期間手機震了一下,是護士長發過來的,問:「溫主任,85號穿的冷娟最近一直問你怎麼沒來醫院,我可以跟她說,你在婚假嗎?」
顧野推門進來,溫溪順手把手機丟一邊,電腦上的代碼還在飛。
顧野一個糙漢看不懂,但是他愛死了溫溪這種懶散,又遊刃有餘滿滿掌控感的樣子。
漫不盡心,掀著眼皮,像是一隻極其慵懶的精緻布偶貓。
「雞湯。」顧野餵到嘴邊,溫溪一邊看著電腦數據,一邊慢吞吞的喝,顧野遞出去一塊撕的很小肉,看著粉嫩的殷桃小嘴張開,最後舌尖一勾,吃了進去。
顧野拿著勺子的手立即一緊。
「媳婦兒~」顧野的聲音立即就啞了。
溫溪頓時一愣,呆呆的掀起眼皮看顧野,十分誠心的建議,「顧老闆, 做個人吧~」
顧野低低的笑,又乖又聽話,「好的。」
再過,溫溪真受不了。
溫溪鬆了口氣,顧野就又把勺子遞過去,溫溪淡淡的開了口,「醫院說,我們新婚,沒什麼可送的,送咱倆一套規格完善的系統化婚前體檢。」
顧野皺了皺鼻子,「啊?」
這種新婚賀禮,實在另類。
「沒什麼必要吧?」體檢什麼的,最麻煩了,一個診室去完,換一個,跟流水線一樣。
溫溪喝著到嘴邊的雞湯,「那我拒了?老師送的。」
顧野這人最尊師重道了,可能是因為打小沒什麼長輩疼,面對長輩好意,總是有些誠惶誠恐。
生怕怠慢。
溫溪說老師送的,四個字,顧野就拒絕不了。
「那還是去吧。老師一番好意。別讓老人家傷心。」
溫溪點頭,「行,」視線都還在數據上,「你之前體檢過麼?」
顧野說:「沒有。好好的,沒事去醫院做什麼?」
如果不是溫溪是醫生,顧野就會是那種,只要不是特別麻煩的事情,都儘量不去醫院的人。
不喜歡醫院的環境,也不喜歡醫院的味道。
可媳婦兒是醫生,那又好像對醫院有了一種莫名的牽掛。
溫溪點頭,「行,那這次剛好查查,」溫溪說著,看了眼顧野的眼睛。
顧野的眼睛是不同於常人的好看,內雙,眼尾壓著的時候,會讓人覺得凌厲。
帶著一股壓迫的氣勢。
可當眼尾揚起來,又會有幾分青年人的朝氣,顯得難得。
「回頭我順便給你查查視力。」溫溪說。
顧野不以為意,「我視力很好。」
溫溪喝下最後一口雞湯,「是麼?那為什麼一開始的時候對不準。」
顧野沒反應過來,「什麼……」
後面就說不出話來了,整個臉通紅,呆呆的看著溫溪。
溫溪笑了一下,湊過去,親了親他的嘴,「行了,下去做飯,我餓死啦。」
顧野立即小媳婦一般的站起來,一副羞惱,但是又非常想辯解的樣子。
但是因為事出突然,於是只好詞窮。
走出去半路,又折回來,對著溫溪紅著臉,「我……我沒有哇。你別冤枉我。」
溫溪樂了,「嗯,之後很準。」
顧野:「……」
顧野這人,就是床上生猛,下了床,莫名的羞恥心就會上漲,然後極其容易臉紅。
溫溪笑眯眯的看著他同手同腳的出去。
等門關上,才緩緩的斂起笑意,低頭看向屏幕里的數據。
電腦上,所有醫院的歷史數據都在上面,檢索為0.
顧野確實沒有做過體檢,只有年輕時考駕駛證,醫院的歷史數據上顯示視力良好,沒有近視。
溫溪晚上去工廠吃了頓飯。
晚上有夜班,顧野送她過去的時候,沒讓顧野跟著進門。
拉了拉他的手,叮囑,「我今晚夜班,明天你早點來,我帶你去體檢,」說著,抬著眼,歪頭看著顧野笑,「眼睛,我親自給你檢查。」
顧野一顆心啊,蕩漾的很。
笑嘻嘻的拉著溫溪的小手,捨不得放,「嗯,你親自給我好好查查。」
彼時,顧野什麼都不知道,幸福的找不到北。
只知道。
顛沛流離了半輩子,終於輪到自己幸福啦~
溫溪打開上班,今天夜班的急診依舊很多,從急診出來的時候,冷娟站在外頭,看見溫溪,像是看見救世主一樣,「你好幾天不來,我等了你很久。」
溫溪帶著顧野之前買的抗疲勞眼鏡,長發用魚尾夾隨意夾著,眸色冷淡又疏離,「這裡是醫院,醫生有醫生的時間,都圍著你轉?」
溫溪從來就不是溫情的人。
面對眼前這位,能保持基本禮貌,也不過因為她確實生了顧野,否則,愛哪裡死哪裡死去。
「你什麼時候去病房看看小睿?」冷娟如今不敢得罪溫溪,她是這裡的大主任,看起來在這個醫院很受尊重,於是只好拿顧野說事,「我聽說你跟顧野結婚了,那我不管怎麼說,就是你婆婆了,小睿就是你弟弟,我們這邊的事情,你得更上心一些啊。」
溫溪走到一邊的流水台洗手,沒什麼溫度,「我現在沒空,該去的時候,我自然會去,這是你第一次來前面找我,也是最後一次。」
溫溪果斷也冷漠,「如果你再來前區找我,還不小心被顧野看見的,我會立即讓人給你辦理出院手續。我不是眼科醫生,我也沒有收治你們的義務,如果你還覺得我是你手裡的救命浮木,就最好聽我的。否則,我會讓你的寶貝兒子,哦,那個叫小睿的是吧,這後半輩子,都看不見。」
深夜的走廊里,燈光很暗。
冷娟心驚動魄的看著眼前這張沒有溫度,雖明艷卻毫無感情的臉,「可我畢竟是顧野的媽。」
溫溪懶得扯,直接警告,「哪門子媽?便宜媽?要錢媽?只會找事的媽?顧野這輩子倒霉攤上你,但你也倒霉,遇到我了。你要是不聽話,你試試。」
溫溪最後,扯了一抹冷酷的笑。
冷娟在滿是消毒水的醫院裡,軟了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