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昨天被龐白罵。
今天又被老陳跟老五罵。
太慘了。
顧野看了都不忍心,要護著,然後就被跟著一起罵。
「你倆歲數都不小了,還要等?溫溪你要是沒對象,我們也不說什麼了,如今有了,為什麼又要為什麼項目讓步計劃?」兩老人無差別的罵,「顧野,這種大事上,男人就得拿得住,你也由著她亂來?」
顧野這都三十多了,兩老人也看的出來,他喜歡孩子。
昨天顧野還一臉期盼,今天溫溪說要做項目,顧野都沒想,就先同意了。
這家庭地位也忒差了。
老陳跟老五都非常糟心。
一頓飯,兩老頭吃的不痛快,溫溪沒鬆口,「事情反正已經定下了,不會改,你們要是實在喜歡,我回頭從孤兒院給你們先帶一個回來養。項目我肯定要做的。」
老陳跟老五直接被氣的血壓高。
前頭已經答應了生小孩兒,如今忽然說暫時不生,兩老人心裡接受不了,有落差。
顧野拉了拉溫溪的手,讓她先別犟。
溫溪卻咬死了,沒鬆口,「我先去上班了,你們自己緩緩。」
溫溪打定主意的事情,誰也沒辦法說服她。
顧野知道,溫溪因為這個,還跟龐白起過幾次衝突。
等再過幾日,顧野去醫院的時候,忽然發現,原科室主任換人了,顧野瞬間呆住,護士長十分惋惜的對顧野說:「主任轉去眼科了。」
護士長還說:「那邊科室主任還在任上,所以溫主任過去,還不是科室的大主任,得比原眼科主任矮一頭。顧家屬,我不明白,溫主任為什麼要轉科室啊?」
一旁的同事也十分惋惜,「主任手裡病人想現在好多,這馬上就要年底了,如果按照目前的狀態,她是肯定會被評優評先進的,而且,咱們科室是外科裡頭的珠穆朗瑪,我不明白,主任那麼厲害的人,為什麼扭頭回了眼科呢?」
同事還跟顧野說:「雖然主任在邊城是選的眼科就診,可是,那只是在邊城而已,那不過是去下鄉,就診經歷是拿不到京都來當做重要履歷的,主任一年時間裡,已經在京都附屬可是建立很大的威望,連國外的雜誌都約著要採訪她。她那樣的人,應該站在更閃耀的位置,接受所有人的矚目。」
同事深深嘆氣,「可惜了。」
同事話音落下。
龐白沉著臉站在走廊盡頭,跟顧野招了招手。
顧野抬步過去。
龐白說:「有時間麼?找你聊聊。」
顧野知道他要說溫溪的事,立即點頭,「有。」
院長辦公室里,顧野在椅子上坐著,龐白起身給他拿了個杯子,要去接水的時候,顧野先站起來了,龐白隨意擺擺手,「在我這裡,不用講規矩,我跟溫溪之間,也不講這個,你坐著。」
龐白給顧野倒了杯茶水,然後才在顧野對面的位置上坐下。
京都附屬院長辦公室,不如顧野想像中的豪華,甚至都不寬敞,整個辦公室里,也就兩張椅子。
「顧野,有些話,本不應該找你說,溫溪也不讓我找你。你不是我們醫護工作者,按理說,我確實找不到你這裡來聊這個,」龐白喝了口水,「可我現在是沒辦法。」
龐白說:「溫溪轉眼科,我是不同意的,一直以來,我覺得她在目前的科室,才是發揮最大才能,都是自己家裡人, 我也不避諱的說,我是很有意向把衣缽交給她的,
她聰明,脾氣也傲,在外人看來,我們是師生,實際上,我們更像是朋友,她有能力,有才華,在學術上我們互相學習,共同進步,她腦子快,我年紀大了,甚至有些時候,得她提點著我,
我也願意在學術之外的地方提點著她,這一點我們一直很有默契,當初下鄉選的眼科,那是因為溫溪覺得下屬醫院眼科示弱,她想扶一把,不是真的要在這個科室深耕的意思,
這一點,我們是有共識的,所以她回來選的神外科室,我一點也不意外,甚至說,所有人都不意外,一個人的能力在這裡,所有人都應當仰望,
可她忽然轉了科室,實在讓人大跌眼鏡,眼科很好,在別人的眼裡,溫溪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,她能做的手術,很多業內大佬做不了,可她還能更好,
顧野,你看我這辦公室不大,那是因為我有更多需要花錢的地方,研究室,你看著不動聲色,可燒錢的很,一天幾百萬,幾百萬的花出去,我們現在做的研究,是未來能夠面對廣大民眾的大研究,消耗大,未來收益也絕對大。所以拉投資是相對容易的。
可眼科不同,眼科的受眾要小的多,溫溪能力好,當上科室主任就這一兩年,這一點我不懷疑,但是作為全國最好的醫生,大主任就是有研究責任的,
未來大量金錢消耗,耗費的大把時間,她都要從頭開始的,那個時候,她的壓力要比現在成千上萬倍,顧野,我找你來,是想告訴你,溫溪在選擇走一條非常艱難的路,
你是她的丈夫,我希望你能夠在她要走歪路的時候,伸手拉她一把,讓她日後的日子,別太艱難,也希望她所作的事情,更夠讓更多的大眾得益。而不是去服務小部分的群體。」
「小事情有才能低一些的人去做,」龐白語重心長,「溫溪應該去做,跟她能力所匹配的事。神外主任的位置,我永遠留給她,我希望你能幫我勸勸她。」
那之後的很久,顧野都記得龐白惋惜,心痛的眼神。
他是真的在為溫溪擔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