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跟李軟語說規整自己名下財產時,護士長過來低聲說寧睿的費用一直沒結算,醫院那邊已經下通知了,如果一直無法結清費用的話,建議先安排出院。
溫溪點點頭,示意自己知道了,然後轉頭繼續跟李軟語說話。
李軟語怔怔的看著溫溪,「你……的意思是……想賣掉名下所有產業麼?包括如今火的一塌糊塗的美妝實驗室跟生產線?」
溫溪名下產業很多,值錢的更多。
「你……為什麼呢?那一個個的,都是會生金雞蛋的母雞。」
溫溪說:「我知道,」又說:「我要用錢,」 她跟李軟語說:「你這兩天整理一下,不僅僅是美妝線,包括遊戲公司,車輛生產工廠,還有外地的那些民生基礎銀行,高檔餐廳跟會所,所有的錢我想要儘快變現,除了京都這邊的顧宅,跟我給顧野買的那輛車,其餘的你都估算一個價格出來。」
李軟語徹底呆住,「你……忽然要用這麼多錢嗎?」
溫溪點頭,「嗯,我想要建個實驗室,你知道的,那是燒錢的地方,你整理這些資產之前,跟業內放出我要售賣資產的風聲,跟他們談個最高價。」
「實驗室?」李軟語震驚的看著溫溪,「你老師的實驗室不是可著你用麼?你要自己拉研究線啊?」
溫溪嗯了聲,「對,研究方向不一樣,所以用不了老師的實驗室,我這邊自己單拉。」
李軟語不懂。
不懂溫溪為什麼要自己建一個獨立研究室,也不懂,這麼多賺錢的項目,怎麼說賣就賣了,她深重的看著溫溪,很惋惜的說:「你這些都是很賺錢的項目,賣了,以後想買回來,就幾乎沒什麼可能了。」
溫溪點頭,「我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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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軟語還是覺得惋惜。
這是溫溪多年的積累。
是溫溪下半輩子衣食無憂,隨心所欲的底氣。
「如果賣了這些,以後你在醫院,可就不能說,大不了不干醫生這種話了,」李軟語嘆氣,「不能跟你老師一樣,先拉一波贊助麼?一個項目的研究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完成的,只靠你這些錢,未來也會舉步維艱。」
「拉贊助後面再說,」相較於李軟語的惋惜,溫溪反而很平靜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「先把實驗室建起來,日後有了起色,才有去拉贊助的資本。」
相較於龐白來說,溫溪的知名度還是淺了,何況,研究的方向並非面對大眾,利益性方面來說,也是未知的。
拉贊助,可能性不大,起碼要做出成績來,才會有人願意投入。
這一點,溫溪不盲目,很理智。
李軟語嘆氣,「好吧, 我今天回去整理出來給你, 」李軟語走的時候,還問了一句,「你研究的方向是什麼?產期的投入跟支出比,大概多少?我給你做個收益回報率的預期表格。」
「眼科。」溫溪說:「基因遺傳性方向。」
李軟語原本還暫存期待的臉頓時垮下去。
「基因遺產方向?根上的問題,你要撥亂反正?」李軟語抱頭震驚,不可思議的說:「溫溪,你要用你全部身家來賭這個?你一定是瘋了!」
溫溪輕輕扯了個笑,「嗯,是有點瘋了,瘋把大的吧。」
……
溫溪沒太多空,從急診出來的時候,去了趟住院部。
「你的報告我看了,」溫溪開門見山,「數據還算可以,視力也恢復了大半,至於剩下的,之後持續性用藥,恢復不到最初,但是起碼不至於失明,」溫溪語調寡淡,兩手插兜,「鑑於你帳戶一直欠費的問題,我這邊的處理意見是先給你辦理出院,今天的藥用完之後,你就出院吧。」
寧睿坐在病床上,無害的看著溫溪,「那我欠的這些醫藥費,是姐姐幫我出了麼?」
溫溪從兜里又摸出一瓶葡萄糖,慢悠悠的擰開,「做什麼夢,我現在窮的叮噹響,給你付哪門子錢,回頭你給醫院開個欠條,日後自己還。」
寧睿有些失望,看著溫溪說:「姐姐,如果是哥哥欠錢,你會給他還的吧?」
「那肯定,」溫溪把葡萄糖喝完,沒空廢話,「行了,別哥哥姐姐賣萌了,我沒工夫應付你,整理完走人吧。」
溫溪說完就要走。
寧睿咬了咬唇,「姐姐,我出院了,能跟你回家麼?我……沒地方去。」
溫溪眉頭頓時往下壓,很沉默,也很冷淡的看著寧睿。
「你挺會給我找事。」溫溪反問,「你媽沒養過顧野,我卻養了你媽將近十年,怎麼,現在老娘走了,兒子來了?賴上我了是嗎?」
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打的什麼算盤,但是寧睿,我不是你媽,你也不是顧野,所以我對你沒有心軟的義務。」
溫溪說完就走了。
寧睿坐在床邊,攥著衣擺,眼底砸下眼淚來。
活了二十幾歲,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。
寧睿或許沒想過,自己有朝一日,也會被無情丟下。
可他不是哥哥,他沒有那麼厲害。
在這舉目無親的大城市裡,每一天他都害怕極了。
……
溫溪回辦公室的時候,顧野已經站好一會兒了。
「急診有點忙。」溫溪笑了笑,「怎麼了?臉色不好看。」
顧野站著,看著溫溪,「你換科室了?」
溫溪洗手的動作頓了一下,「嗯。」
「為什麼呢?」倒沒多生氣,就是有點覺得自己被忽視了,「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溫溪笑笑,「都在一個醫院裡,沒必要特意說吧,」溫溪眸色乾淨,帶著笑,「而且,我昨天那啥的時候,不是說了麼?我想做一項自己的研究,不轉科室,沒有數據來源,項目進行不了。」
工作方面的事情,顧野不懂,也不覺得自己在不懂的前提下,可以發表意見,他比較憂心的是:「可是你自己曾經說過,」顧野到現在都還記得,溫溪在工廠里低著頭,眉舞飛揚的說:「我很快也能做到這個科室的天花板。」
那個時候,溫溪眼底的躊躇滿志是真心的。
「為什麼忽然變了呢?」顧野沒有覺得溫溪一定要多厲害,不管什麼樣,溫溪都是顧野的溫溪,可他希望她想做的事情,都能夠圓滿,而不是這樣突如其來的反常,「什麼理由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