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溫溪去上班的路上,把實驗室的設備尾款給結了,十幾個億的資金,只剩下幾千萬。
溫溪嘆氣。
老師沒說錯,實驗室果然燒錢。
溫溪想著要催一催李軟語出售資產的進度時,車子停在醫院門口。
老陳讓顧野回去給看下工廠的老舊設備,溫溪讓他路上小心點。
顧野樂呵呵點頭,車子要啟動時,溫溪特意交代了一句:「機器如果要焊接,有雷射火苗花錢請人去弄,那個傷眼睛。」
顧野不明溫溪怎麼忽然交代這麼一句。
「沒事,我先看看。」
溫溪有點不放心,還特意跟老陳交代了一聲,老陳說好,溫溪才放心回醫院。
還沒走兩步, 就看見蜷縮在醫院牆角的寧瑞。
漂亮的小男孩這會兒已經不好看了。
幾天沒洗澡,臉很髒,面對大城市裡眼底都是忐忑。
大眼睛裡裹著淺薄的眼淚,倔強的不讓淚珠掉下來。
抬眼看見溫溪,茫然的眼底有了情緒,可也只是很短的一瞬間,又被強制壓下去,只在溫溪路過他面前的時,很低,很禮貌的喊了聲:「姐姐。」
溫溪當天很忙。
有幾個手術。
出來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黑了。
溫溪站在五樓的窗戶門口往下看。
寧睿蹲在角落裡,懷裡抱著一隻髒兮兮的沒人要的小狗,不知道誰給了他們一個餅乾,一人一狗慢悠悠的分享。
溫溪給顧野發信息,自己晚上要加班。
龐白組織了一個會診,溫溪解釋會診出去小賣部買三明治的時候,寧睿抱著小狗,在濕熱的天氣里,睡著了。
溫溪站在路邊,一邊吃三明治,一邊沉默的想著什麼。
或許是察覺的刀注視,寧睿緩緩睜開眼。
到底是同一個媽生出來的,寧睿垂眼的某些瞬間,跟顧野,有幾分相似。
所以,溫溪總會想,當初顧野給丟下,是不是也曾這樣彷徨過。
因為這幾分像,溫溪還是動了惻隱之心。
實驗室的設備等著她過去看,溫溪還是站在醫院的門口,給王莽去了個電話。
王莽電話暫時占線中。
……
王莽翹著二郎腿,十分不作為的跟顧野說:「你資產那麼多,你總要給我時間整理,你急什麼?怎麼?溫溪就那麼著急要用錢?」
顧野在工廠這邊處理設備呢,有些話,讓爸爸們聽見白擔心。
所以不好說太過。
「嘖」 了聲,「你管這麼多做什麼?讓你弄你就趕緊的。」
王莽就是不願意弄,覺得這tm就是騙婚,剛剛結婚呢,就要顧野這麼多錢,當他兄弟冤大頭?
王莽看見溫溪電話進來時,心裡更篤定了。
這就是一場有預謀的騙錢婚姻。
這是打電話親自來催了?
他故意拖著不掛電話,當溫溪第五通電話進來時,才跟顧野說:「知道了,我先整理。」
然後才接聽了溫溪的電話。
溫溪把三明治的包裝紙丟進垃圾桶里,「有點事,你可能要幫我處理一下。」
王莽心想。
來了。
按捺不住了, 要催了。
「啊,我知道。不就是顧野——」
話都沒說完。
就聽見溫溪說:「幫我找一下冷娟,或者她家裡人。」
王莽一下子頓住,「啊?為什麼?」
有些事,溫溪知道瞞不住。
溫溪知道,顧野是一直有交代王莽注意冷娟的情況的,她可以找別人去找冷娟,但是怕回頭王莽找顧野說,不如直接找王莽了。
「寧睿在我醫院這邊,冷娟跑了。」
王莽再一次愣住,「什麼?!」
溫溪口吻淡淡,「你家裡還有什麼人,如果有人的話,找個人來帶走。」
溫溪倒不怕影響自己,怕顧野天天來醫院瞧見。
顧野若看見了,不可能不管。
王莽震驚,「冷娟怎麼忽然……寧睿怎麼了?身體不舒服?」
溫溪嗯了聲,「眼睛出了點問題。」
現在不說,回頭王莽也會找人問,溫溪索性直接說了,「遺傳,這事兒,我沒告訴顧野。」
王莽大驚。
直接從位置上蹭的站起來,「你說什麼?!冷娟tm的有遺傳病?!我cao!我記起來了,冷娟的資料上顯示親爹好像是眼睛有問題走的,冷娟跟他後爹關係不好,不過跟顧野關係不錯。啊!我cao!這家族遺傳病啊?!」
王莽的聲音幾乎咆哮。
溫溪把電話拿遠了點,「差不多這個意思。」
王莽知道溫溪的性格,「那你帶顧野去檢查了麼?他什麼情況啊?他……」
溫溪沉默了幾秒。
這幾秒,包含了許多。
王莽深深的呆住了,「可是……顧野視力一直很好的。」
溫溪:「嗯,近視都沒有,但是這跟近視不是一回事。」溫溪拿到的遺傳報告上顯示,顧野是有遺傳基因點的。
溫溪沒時間跟王莽說太多,實驗室那邊打電話過來了,「我這邊最近忙,你替我找冷娟,如果不行,找個人來帶走。」
王莽十分震驚。
「那你……」王莽很想說,那你還要顧野嗎?
可他還沒說,就聽見溫溪聲音淡淡,似沒那麼沒那麼在意的說:「沒事兒,你別跟顧野提這些,免得他害怕。」
她已經建立了研究院。
誰也沒辦法保證,是她的研究院先研究出來對症的藥,還是顧野先發病。
沒必要讓顧野先擔心這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