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從醫院出來的時候,就看見顧野了。
帶了點笑,跟她揮手。
聲音朗朗,似從前好聽,「溫院長」這三個字,溫溪最近天天聽,可只有顧野,只有顧野說的最好聽。
溫溪笑著走過去。
顧野說:「家裡給你做了好吃的, 走吧,」如果有條件,顧野想帶著溫溪去旋轉餐廳吃頓好一點的。
溫溪想去很久了,可總忙,顧野惦記著,也想著帶人醫生去,當院長了,他都沒好好給她慶祝。
可條件不允許。
天黑了,他會慢慢看不見,他沒辦法在有情調的夜裡,帶著她出去吃頓好的。
顧野不求別的,只求上天憐憫,讓自己開車帶溫溪回家這一路上,至少平平安安。
車子穩穩的停在別墅門口,顧野大大的鬆了口氣。
溫溪笑了笑,問他,「怎麼啦?今天開這麼慢?」
顧野笑笑,說:「看看路邊風景。」
溫溪點頭,「以後不忙了,天天陪你看。」
顧野笑笑,牽著人進門。
一頓飯,溫溪吃的開開心心。
上去洗了澡,兩人窩在沙發里打遊戲。
一切都和諧而溫馨,溫溪沒什麼遊戲癮,一般就是測測遊戲是不是穩定,打完兩局,就想做點別的事。
顧野笑笑,親了親她都嘴,隨著她鬧。
顧野這一趟出去好多天,如今回來,溫溪也存著想哄人的心思,顧野做什麼,她都配合,很乖。
乖 的——
讓顧野心疼。
結束的時候,溫溪笑了笑,「我還行呢?你別停。」顧野往日裡總是沒夠,今天溫溪也想讓他高興,就緊著他。
顧野親了親溫溪漂亮的眼睛,「知道你行,你最厲害啦。」
夜裡安靜。
兩個深愛的人, 剛剛做完最親密的事。
溫溪身上被好好抱著洗過,現在清清爽爽的,溫溪嘴角還掛著笑,怎麼看都是一對可以過一輩子的小夫妻。
「溫溪。」
「嗯?」
可該來的總會來。
顧野捨不得,也還是開了口,「邊城有點事,我明天要回去一趟。」
溫溪嘴角的那點笑,就凝固住了。
「不是剛剛回來麼?去做什麼?」溫溪不想讓自己這個時候發火。
顧野說:「就一點生意上的事。」
溫溪壓了壓眉頭,「出什麼事了?很大的事嗎?」
顧野說:「不是,」不想讓溫溪操心,「就是一些小事,需要處理,總歸產業都在邊城,我長期不在,管理上鬆懈,都不太好。」
溫溪安靜了幾秒,她緩緩坐直了身體,看著顧野,「你之前不是說,那些生意穩固,而且有人在打理,不用你麼?」
這是顧野之前說過的話。
顧野點點頭,「對,但,總歸有些事,要我去拍板,」顧野抬起手,碰了碰溫溪的臉,「再說了, 我是男人,總要有處理自己事業的時間,對不對?我整天膩著你,你不煩啊?」
溫溪繃著臉,「我不煩。」
垂了下眼,問顧野,「你覺得煩嗎?」
顧野被這話說的心頭哆嗦了一下。
硬忍著沒說話。
溫溪凝視著他,「你到底怎麼了?」
心裡有個不太好的猜想,可之前她查過無數次醫療系統,都沒有顧野的就診記錄。
她也不可能把這個挑破。
「你跟我說實話。」溫溪說。
顧野緊了緊手,喉間乾澀,「就是……想回去了。」
「我說了,」溫溪眉頭一壓,「你等等我。我可以……」
「我不想等那麼久了,」顧野別開眼,不去看溫溪的眼睛,「我覺得在這裡沒意思,到處都沒意思,你也知道我的,之前在車場,我有事做,每天都有盼頭,夜裡跟朋友喝喝小酒,唱唱歌,一切都很愜意。」
溫溪看著他,「你在京都,沒盼頭嗎?你自己說過的,京都你有分公司。」
「對,那也沒意思,」顧野眼睛一垂,「你已經很厲害了,不需要我,可邊城我有朋友,他們需要我,溫溪,我不想在京都這裡待著了。」
溫溪沉默了很久。
室內安靜無聲。
就在顧野覺得,溫溪會甩臉走人時,顧野忽聽見她說:「那我去打辭職報告。」
顧野猛的抬起眼。
「我辭職。」
「我跟你回去。」
顧野呆呆的看著溫溪,她臉上決絕,表情很淡,但是顧野知道,她不是開玩笑的。
「我在哪裡都可以,」溫溪說:「是不是醫生也行,」當初溫溪當醫生的願望,就是希望顧野平安,她始終記得自己的初心,她要的永遠只有顧野一個。
「我跟你回邊城。」溫溪說著,起身要去打辭職報告。
被顧野一把拉住。
「你別鬧了。行嗎?」顧野急了,他只能狠心。
那可是全國最大醫院的院長,曹化那樣的人,一輩子連想都不敢想位置,那麼多人,都努力著想去夠一夠溫溪這個院長的衣擺,她說放棄就放棄了。
那之後呢?
知道他會瞎,又要讓她放棄什麼?
顧野心裡刀割一般,臉上卻不得不決絕。
「我不想因為我放棄任何東西,」顧野在溫溪開口說我不在意時,顧野先一步說:「我在意,溫溪,你知道的,我這個人灑脫慣了,我不想,也不願意背負別人的後半生, 我不想你日後後悔了,來埋怨我,受不起,你明白嗎?」
溫溪聲音冷冷,「別人?」
「我是別人?」
「顧野,在你心裡,我是別人?」
顧野沉默一會兒,牙齒在口腔里咬出血,「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,都先應該為自己的日後跟前途考慮,我為自己考慮,所以我選擇回邊城。」
溫溪笑了,「什麼意思?」
「所以我也為自己考慮,為了那你以為的光明前途,選擇京都,那我們呢?」
「顧野,我們倆呢?怎麼辦?」
溫溪看著顧野臉上無動於衷的表情,深吸一口氣,「你什麼意思呢?你想說什麼,直接說吧,別彎彎繞繞的了。」
顧野動了動嘴唇,「我覺得……我們不像我當初認為的,那麼……合適……我的錯,我當初死皮賴臉,我可以補償你,我名下的產業,都給你,當做補償。」
溫溪點點頭,「懂了,要跟我離婚。是這個意思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