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最近都沒怎麼睡。
寧睿吃藥三天，反饋過來的數據跟前期數據波動差異很大。
數據研究出現一點瑕疵，就要從數萬個數據模型里找出問題。
整個研究室的博士們都亂了。
寧睿在病房裡左等右等，護士來送藥的時候，他一邊接過藥，一邊問，「姐姐呢？」
護士說：「溫院嗎？」
寧睿點頭，「對，姐姐。」
護士被寧睿的年輕皮囊迷惑，笑著說：「溫院長糾正你許多次了，讓你叫醫生，而且，按照你們家親戚關係，你就算要叫，也應該叫她嫂子，而不是姐姐。」
寧睿不願意叫溫溪嫂子，「她為什麼這幾天不來看我了？」
「聽說都在研究室，院長很忙的，手底下好幾個博士帶著，課題，論文，患者，一堆，而且聽說，最近她在改良你這個新藥。」
護士說完，笑著看寧睿。
寧睿拿起水，半天沒吃藥。
護士沒走，寧睿眨了眨眼睛，「怎麼了？」
護士笑笑，「院長打電話交代了，讓我親眼看著你吃藥，明天還要給你在做一次檢查，確認一下新藥方面的數據問題，寧睿，你可要好好吃藥，你別看這藥這么小一粒，很貴的。」
護士盯著，寧睿沒辦法像前幾天一樣丟進馬桶里。
只能吃進去，一邊隨口問，「多貴啊？」
不就是一粒藥麼？
「五萬。」護士登記了寧睿的吃藥時間。
寧睿差點被噎住，咳了好幾聲，「什麼？多少錢？」
護士笑著看了眼寧睿，「五萬啊，你以為這個藥很便宜嗎？研發，加上時間，人力成本，還不算設備跟前期投入，這個藥，目前最低成本是五萬，你以為研究室是白白開在那裡的麼？我聽研究室里的醫生說，每個月的地面租金，設備投入，就破百萬，還有那些研發人員工資，五萬都是往低了說的。」
寧睿呆住。
他……他丟了五天的藥。
也就是……
二十五萬？
護士不知道寧睿為什麼忽然臉色不太好，還以為是藥物副作用，剛要叫醫生來，寧睿擺擺手，護士看他緩和下來，也鬆了口氣，「你運氣很好，遇到了溫院長，雖然你是做藥物實驗，可是研究室的醫生們說了，那是經過十八次動物實驗才讓你試藥的，基本是已經確定沒有副作用了，
一般藥物研發的公司，動物實驗也五六次，十八次，你知道什麼概念麼？一次動物實驗，就破百萬，所以寧睿，你別覺得溫院長拿你做實驗不高興，她這個人，做什麼事情從來都很穩的，看著冷，其實很心軟的，不會拿你的身體開玩笑。這些藥真用到你身上，是她肯定已經確定有百分九十九的把握，才會給你吃。所以你別擔心。」
護士說完，就出去了。
剩下寧睿坐在床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電話響的時候，寧睿恍惚著接起來，冷娟在電話那頭問，「藥沒吃吧？」
寧睿抿了抿唇，壓低聲音，「護士盯著我吃的。」
冷娟嘖了聲，「看來是起疑了，吃了多久了？」
寧睿：「五分鐘。」
冷娟：「那還行，去廁所吐了。」
寧睿立即說：「可是護士說了，這個藥很貴，媽媽要不算了，姐姐肯定很著急把這個新藥給哥哥，我私下把藥吐了，會誤導姐姐研究方向的。」
「就是要誤導！」冷娟恨鐵不成鋼，「最好誤導到溫溪去研究你那兩個基因點，這樣的話，你才有救，否則你以為那麼貴的藥，咱家負擔的起麼？」
寧睿沉默了很久。
冷娟怒了，「趕緊啊，想什麼呢！去廁所吐了！你這一輩子，也就在這段時間了，媽媽會老的，你以為我可以永遠陪著你嗎？趕緊的！在醫院裡，讓溫溪把你的基因問題給解決了！」
寧睿拖著步子，慢慢的往廁所走。
……
王莽把中藥端給顧野。
顧野閉了閉眼睛，十分崩潰，「這幾天吃這中藥，我感覺自己都臭了。」
雖然是這麼說，可顧野還是端過去吃了。
王莽翹著二郎腿，嘿嘿笑，「那還不是有效果？我看你這三天都不摔了，燈暗一點，也能看見點對吧？」
顧野點點頭。
那倒是。
不然打死他不吃這臭哄哄的中藥了。
顧野吃完，又去搬輪胎，給自己發汗，他做這些很積極，從來不用人叫。
王莽知道，他這是想在離婚冷靜期的期間，盡最大的努力，看自己眼睛的恢復情況。
如果有起色，肯定這個婚就不離了。
「明天的中醫約好了麼？」顧野一邊搬輪胎，大汗淋漓的一邊問王莽，「約早一點的，別耽誤明天吃藥。」
王莽呵呵一笑。
最近顧野情況好一點，大家心情都跟著好，現在也有心情開玩笑了，「你以為這個神醫這麼好約的麼？我這是找遍了關係，才約的號，給你約的一號，明天咱早去早回，回來就把中藥燉上。」
顧野點點頭，輪胎搬完的時候，順手拿起窗台上溫溪之前給的維生素，倒出一片給吃了。
吃完之後，還搖了搖瓶子。
裡頭還挺多。
顧野就安心下來，其實就是個維生素，不過因為是溫溪給的，所以顧野覺得，就好像溫溪在陪著自己。
王莽在一邊打遊戲，看見顧野的動作後，說：「回頭問一下那個中醫，你這個維生素能不能吃，要是影響藥效，就先停一停。」
顧野沒說話，寶貝一般的拿著那瓶維生素進房間洗澡了。
王莽在門口哎了聲，「你就是要聽人大夫的，明天記得問問。」
王莽是真把這個事放心上。
次日一早。
顧野第一個進去把脈，中醫問，「眼睛有改善嗎？」
顧野點頭，「之前白天就還行，就是感覺有點近視隔著一層，現在白天那層紗還是越來越薄了，晚上之前觀感很差，幾乎是看不見，最近朦朦朧朧的，能看到一些，不太摔了。」
老中醫聽見這話，抬頭看了眼顧野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顧野總覺得，這個老中醫眼神里，帶了一團的疑惑跟詫異。
就好像——
他自己都覺得很驚奇的感覺。
顧野壓了下眉頭，那老中醫又說：「嗯……那再開三天試試。」
顧野頓時也有些困惑。
剛剛老中醫眼底一閃而過的神情什麼意思？
王莽不管這些，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，反正眼睛有改善。
拿著方子去在抓藥前，王莽又叫顧野把懷裡的維生素瓶子拿出來。
王莽笑眯眯的問那老中醫，「這個維生素，能一起吃麼？會不會影響藥效啊？」
老中醫瞥了眼那瓶維生素的瓶子。
就是滿大街那種，維生素c的保健品。
「沒什麼用，停了吧，」老中醫一臉的自信，「這也就是個安慰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