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說完就睡著了。
臉頰貼著手機,用最後一點力氣掛斷了電話。
太久沒睡了,又吃了藥。
合著衣在休息室里就那麼睡過去了。
溫溪有自己的個人休息室,但是她一般都不會去,都是在之前的急診醫生休息室里睡的。
這裡人來人往腳步聲多,溫溪在這裡躺著歇歇腳,會覺得有點人氣在。
這一覺睡了很久。
隱隱約約聽見冷娟在外頭鬧,寧睿在外頭哭。
溫溪於是再度睡過去。
被喊醒的時候,溫溪坐在床邊恍惚了好一下。
拿起手機,才發現自己睡前居然跟顧野真的通過電話。
說過什麼,都不記得了,分不清是夢裡說的,還是現實里說的。
急診說:「有個手術,溫院除了你沒人能上。」
溫溪去洗了把臉,王寧走進來,說:「老大,顧總說,給你找了人做定製餐,您看看這些菜色,喜不喜歡。」
王寧做了個表,上面貼了彩色成品的圖案。
溫溪沒看,慢慢的抽了張紙巾擦臉。
等擦乾淨了,把紙巾丟紙簍里,才似隨口問了一句,「你是我的人,還是顧野的人?」
溫溪說完這句話就去做手術了。
王寧站在原地,心驚肉跳,渾身血液都靜止了。
溫溪的情緒很內斂,如果不讓你猜透的話,你是想不到她真正的意圖的。
王寧站在原地,沒明白溫溪剛剛那句話,是看透了什麼,還是只是一句普通反問句,亦或者,是警告。
王寧一顆心惴惴不安。
王寧後來自己去找顧野了。
把這段時間顧野匯進來的退回去了,「顧總,以後,我就不收雙份錢了,」
王寧也說不清是為什麼。
溫溪性子挺冷的,給的也沒有顧野多,可如果要在這兩邊做選擇,那王寧不用想,肯定選溫溪。
「為什麼啊?」王莽不懂。
王寧說: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其實我挺愛錢的,我也不知道溫院是不是猜出來了,可不管她有沒有猜出來,這私底下匯報的活,以後我不幹了,溫院是個特別好的醫生,我想在身邊照顧她。只要她還要我的話。」
王寧說完,就把電話給掛了。
錢給退回去了。
她一直在手術室門口等。
等溫溪從手術室里渾身冰涼的走出來。
然後快步走到她面前說:「老大,我還是想跟著你。」
溫溪看了王寧一眼,也沒說多,把喝空的礦泉水瓶丟進垃圾桶里。
只說了一個字:「嗯。」
……
溫溪之後一直在醫院。
寧睿跟冷娟一直守在門口。
王寧跟溫溪說過一次,溫溪沒搭理他們。
後來李軟語來了,說離婚得要溫溪身份證,她回了一趟家。
才剛剛走到門口,冷娟跟寧睿就圍過來了。
王寧立即要叫保安,溫溪抬手攔了一下,保安沒用,這種人,只看得見自己的利益,其餘的,捂著耳朵,當做什麼也聽不見。
對面咖啡廳里。
溫溪喝水,冷娟跟寧睿一臉迫切。
寧睿說:「姐姐,對不起,我之前真的不是故意要把藥丟廁所里衝掉的,我只是太害怕了,我怕你以後會不管我。」
冷娟立即說:「溫溪,你大人有大量,別跟我們計較,小睿還是個孩子,你不會看著他不管的對不對?你研究藥物,也還是需要他的對嗎?」
王寧在一邊看不過去,冷聲,「你們這個遺傳病是少,可不是完全沒有,老大之前是顧著你們跟顧總的關係,好心好意給你們機會,你們自己不知道把握!」
冷娟立即說:「現在,現在我們知道珍惜了!」
「晚了,」溫溪淡淡,「同情況的病人,實驗組名額已經給出去了,人家昨天已經入住病房。」
寧睿立即瞪大了眼睛。「姐姐,你不能對我這麼狠心。」
「我其實是無所謂的,」溫溪說:「但是我要對我的團隊負責,要對我手底下的那些博士,研究生負責,他們日日夜夜盯著數據,一遍遍的複查你的報告,整個團隊都傾注心血,熬了無數個日日夜夜,你可以跟我說對不起,可我沒辦法替我的團隊原諒你這種愚蠢的行為!」
溫溪是真的無所謂。
現在她什麼都覺得無所謂。
但是她不能不管那些熱忱的,付出了努力的人,那些人的努力,不能被輕賤。
冷娟跟寧睿都沉默了。
許久後。
寧睿忽然開口,「姐姐,那我可以申請進入您們的另外一個眼科遺傳研究實驗組麼?」
寧睿這段日子,過的太舒服了。
所以,他下意識的忽略了, 他如今的條件,不過是站在溫溪這個巨人的肩膀上,才擁有的優待。
「你之前研究的是哥哥的那個夜盲症的遺傳點位,那我呢?我有兩個遺傳點,你什麼時候研究我這個遺傳點位?針對我這兩個基因點的遺傳藥物研究,我可以作為第一個,接受實驗組的病人。」
冷娟聞言,眼裡發光。
立即點頭,「對啊,之前那個一個點位的研究,是針對顧野的,溫溪,你現在已經研究出來一個點位的遺傳藥物,接下來,再研究小睿的,是不是就更簡單了?一個月?還是兩個月?我們都可以配合的。」
寧睿點頭,「姐姐,這次,我一定好好配合。」
王寧皺眉,立即要懟。
被溫溪拉了一下,她清淡說:「研究不是賣白菜,回去等消息吧。等這邊有消息了,會通知你們的。」
王寧怔怔看著溫溪。
等那兩人走了之後,王寧立即問,「老大,你真要做新遺傳點位的研究?那又要好多錢。」
溫溪站起身,淡淡:「研究個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