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城。
王莽沒給家裡老頭搞到號，準備回去負荊請罪。
顧野也沒幫著老街坊們弄到看診機會，雖然也沒答應過，但是顧野還是得去說一聲抱歉，不是為自己，是為溫溪。
怕老街坊們心裡有意見，會覺得溫溪如今是院長了，心高氣傲不搭理人。
他得去一個個解釋。
顧野提前買了東西，跟王莽一起準備出門。
車場的門就被敲響了。
王莽頭皮一緊，用恐怖的眼神跟顧野對視，「不會是我家老頭來找我算帳來了吧？」
顧野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。
車門一打開，果然，王莽家的老頭首當其衝站在門口。
王莽心裡咯噔一聲，「爸，爸爸！你聽我跟你解釋。」
「解釋什麼？」王莽的爸爸提著一隻雞就進門了，遞給王莽，「給你跟顧野吃，家裡養的土雞，你倆別整天待車場裡吃外賣，有空就回家，你媽給你們做好吃的。」
王莽爸爸說著還笑嘻嘻的看向顧野，「小野啊，還是你本事，找了個好媳婦兒，要是靠我這兒子，我這眼睛也就是個沒人管的。」
顧野立即要解釋。
門口的街坊們笑嘻嘻的拿著手裡的東西就進門了，有家裡釀的老酒，水果，還有剛剛早上釣上來的魚。
顧野愣住。
他開口解釋，「昨天溫溪忙，不是故意不給你們看診，人實在是太多。」
王莽也點頭，「對，爸，人真的多，都從醫院門口排到巷口裡頭去了，我也不好跟溫溪開口。」
王莽爸爸笑嘻嘻的說：「說什麼糊塗話，昨晚小溪給我們看過了啊？ 」
這話一出，身後的鄰居笑眯眯的開口，「可不是，昨天那人排的是真的多，我早早的就去了，結果根本輪不上，我還給嚇了一跳，如今小溪真是出息了，好厲害，可還不忘我們這些老街坊，有本事，有良心。顧野啊，你找了個好媳婦兒。」
王莽撓了撓頭，「爸，你說什麼啊？溫溪昨天什麼時候給你們看診了？她不是一直在醫院門口義診麼？哪裡有時間呢？」
王莽爸爸說：「昨晚七點半好像，小溪提前叫秘書開車來家裡找的我，跟幾個眼睛病麻煩一點的老街坊，給在車上看診，其餘的一些，是打電話問的情況，小溪說，我們每個月都去邊城附屬就診，電腦里有資料備份，聯繫我們本人目前狀況，給看的診。」
一旁的老鄰居說：「對，他們幾個現場看的，直接就系統里開藥了，我們這些電話聯繫的，小溪說一個個人名記錄了，後頭用什麼藥，吃多少，什麼時候覆診，都跟邊城這邊的眼科醫生交代了。還親自寫了字條，讓眼科醫生交給我們。喏，這是我今天早上一早去開的藥。」
顧野低頭看了眼，還有張字條，上面是藥量，複診時間，還有注意事項。寫的很細緻，確實是溫溪的字。
王莽爸爸感嘆，「小溪是真細心啊。」
一群人走的時候，聲聲叮囑顧野，「小溪這孩子，重感情，不忘本，走那麼遠了，還惦記我們老街坊，顧野啊，小溪對我們這麼好，多是有你的面子在，你可對小溪好一些，別惹她生氣。」
顧野酸澀點點頭。
車場裡熱鬧了一陣，又安靜了。
王莽回想昨天，低聲說：「溫溪中間是不是去休息了一個小時？說去吃飯？原來，是用休息時間，去給我家老頭，跟這些街坊看診了，顧野，」王莽覺得那些人沒說錯，「這些人，是沾了你的光了。」
王莽看著顧野，發出致命一問，「你還要跟人家離婚啊？」
顧野低頭。
王莽學著溫溪可能的樣子，戳著顧野的心口，說：「顧野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？」
王莽刷出那條溫溪難受的視頻時，整個人都炸了。
顧野看到後，腿軟的立即給溫溪去電話。
溫溪被龐白勒令去休息室休息，寧睿母子被醫院清退出醫院，鬧的聲音挺大。
溫溪疲累的閉了閉眼，躺到床上，龐白敲門進來。
電話響了，溫溪看了眼，是顧野的名字。
溫溪沒管，從床上坐起來，叫了聲：「老師。」
龐白皺眉，看著溫溪蒼白如白紙的臉，「你是不是身體出問題了？」
溫溪現在這個樣子，跟當初……一模一樣。
「真沒事，」電話又響了，溫溪再次摁掉，「就是太累了，項目太多，跟的緊，有點喘不過來氣。」
龐白沉默了幾秒，「你跟顧野……最近怎麼了？我好像很久都沒看見他來醫院了，吵架了？」
溫溪落在腿上的手，不受控的抖了一下。
不過很快恢復，「沒有，他邊城有點事。」
龐白聞言，鬆了口氣，「那你好好休息，你那秘書怎麼回事？人呢？不得力的話，回頭我給你換個人。」
溫溪說：「不用，能用，就這個吧。」
龐白嘖了聲，「你別心軟，不好用就換，這大白天的，人也不見，你真有點事，她這個秘書不見人影，怎麼行？」
龐白又嘮叨了幾句，走的時候說：「我先給你物色，回頭你試著用用。」
……
龐白走了之後，溫溪重新躺回床上。
看了眼手機上的名字，以為顧野不會打過來了。
摁了好幾個，應該不會再打了。
電話響起的時候，溫溪愣了一下。
閉上眼，一隻手擱在眼睛上，摁了接聽。
「你不舒服嗎？」顧野急死了，口吻急切，溫溪再不接電話，他都要衝機場了。
溫溪說：「沒有。」
顧野立即說：「你別騙我，網上有視頻。」
溫溪嗯了聲，「沒什麼事，」有點沒力氣，說話聲音不像昨天在車上那麼冷，有點累，聲音低，「放心吧，沒事。」
顧野聲音也跟著沉，「最近沒怎麼睡嗎？」
「研究室有事，」溫溪沒讓顧野往他自己身上扯，「準備補覺了，還有事嗎？」
顧野沉默著，「我給你請個隨身照料的營養師吧，好不好？給你做三餐，外面的口味你都不喜歡，我給你找幾個人照顧你，行嗎？」
顧野聲音低低的。
可能剛剛前面太著急了，現在什麼情緒都掩飾不了。
聲音輕的像是從前哄人的口吻。
顧野說完，一直在等溫溪回答，可溫溪太累了，幾乎要睡過去。
可後來，還是緩緩開了口。
「顧野。」
「你現在，在幹什麼啊……」
顧野咬唇。
溫溪說：「可憐我啊？」
「其實不用。」
溫溪聲音輕輕，已經沒力氣了，卻還是一字一句，說的很清楚，「還有一個禮拜，好好把這個婚離了，我們以後生死互不相干。」
顧野心口一滯。
溫溪很輕的笑了一聲：「我謝謝你跟我離婚。」
「謝謝你不阻礙我前程。」
「謝謝你考慮的這麼周到。」
謝謝你不要我。
謝謝你……
給了我致命一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