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溪剛從急診出來,給王寧手裡的文件簽了個字。
王寧看了眼溫溪手機上顯示的名字,低聲跟溫溪說剛剛前頭王莽給自己來了個電話,王寧說:「我提林墨了。」
溫溪嗯了聲,拿著電話走出去了。
走到邊城附屬側門的台階上,拉了拉白大褂,坐下。
「嗯,」溫溪仰頭看著天上明月,淡淡:「難受,然後呢?」
對面的聲音粗重,溫溪聽的出來他這是喝醉了,否則的話,給他十個膽子,這個時候也不敢到自己面前來說難受。
顧野是真醉了。
來來回回,沒說別的,都是那一句「我難受。」
「難受,難著吧,」面對醉酒的顧野,溫溪多了幾分寬容,「自己要的,怎麼辦呢?」
然後溫溪就聽見顧野低低的抽泣聲。
溫溪看著天上的明月,想,顧野這會兒肯定蹲在車場門口,哭的厲害。
溫溪也沒催,過了一會兒,才挺毒舌的問,「腦子裡的水,都哭出來了麼?」
顧野昏昏沉沉的, 很乖,「嗯」了聲,挺萌,挺委屈的說:「哭出來啦。」
溫溪低低的笑了一聲。
電話對面的低哭聲就停了,溫溪想,如果這會兒在跟前的話,就能看見顧野詫異的仰頭看著自己,長著的嘴巴能夠看見裡面粉嫩的舌尖。
「你笑了?」顧野呆呆的問。
溫溪笑意收了點,「你在乎嗎?」
顧野咬唇。
呼吸比剛剛更重了。
可又不一樣,前頭的呼吸亂,這會兒的呼吸喘。
深夜裡。
顧野把頭埋進臂彎里,低低的說了一句,十分流氓的話。
溫溪沉默了一會兒,想說點什麼,急診那邊有事喊了。
她沒再回應,掛了電話。迅速回急診。
王莽把蜂蜜水拿去冰鎮,出來的時候,喊了聲顧野。
還以為他在門口打電話呢,走近了又喊了聲,無人回應。
「哎。」
王莽一手端著蜂蜜水,一手不甚溫柔的推了顧野一把。
後者無知無覺,身子朝後,倒了下去。
「我去!」
「沒打電話,你睡著了啊?」
——
次日。
顧野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醒。
做了很真實的好夢。
顧野都捨不得睜開眼睛了。
暖呼呼的抱著被子,王莽推門就看見顧野一臉蕩漾的樣子。
「呦,還回味呢?」
「起不起?老六他們說去附近農家樂玩兒。」
顧野抱著被子,背過身去,煩王莽打擾人好夢。
「不去。」
王莽嘖了聲,「你這一天天的在家裡都要發霉了,就算是溫溪另擇高枝了,咱也得好好活著不是。」
一大早的,人做著美夢呢,這人一頭涼水下來。
顧野煩躁的很,刷了牙,吃了早飯,王莽把苦的反胃的中藥遞到手邊。
王莽慢悠悠的靠坐在椅子上,「你說怎麼個事兒呢? 為啥這個中藥就對你一個人有效果?哎,要不是那些眼科檢查擺在面前,之前那些吃中藥的,保管說你收了那老中醫的錢,串通了騙錢你信不信?」
王莽都覺得這事邪門。
那麼多人。
那麼多。
怎麼就顧野情況穩定下來,再沒往惡化的方向發展呢?
那老中醫一開始信誓旦旦,後來也只能說個體差異不同,不得不承認,確實只能治療顧野。
那一群人走的時候,喪氣的很。
嘴裡說:野哥運氣好。心裡想什麼,也就自己知道了。
顧野也覺得遺憾,可有些事情沒辦法。
他不是醫生,他也已經盡力帶著大家去看了,可結果就是這麼個結果,能怎麼呢?
去山莊要住一個禮拜
顧野去收拾行李,走的時候,十分順手把窗台上溫溪給的維生素帶上了。
王莽同情的看了眼顧野,「你也就這點念想了。」
說是一群兄弟去玩兒,老六組織的時候,還帶了一群美女。
顧野坐在前排,沒什麼情緒的看向窗外,王莽坐到顧野身側,「你這什麼狗臉,嚇到這些美女了,人都不敢坐過來。」
顧野情緒淡淡,「那正好,我自己清淨。」
王莽皺眉,「是,你心裡就惦記著昨天打電話的人,我還沒問你呢, 你昨天跟人家說難受,溫溪怎麼回你的?說沒說,還要不要你?」
顧野原本還一臉淡漠。
王莽這話落下,整個人都震驚了,呆呆的盯著王莽看。
「你說什麼?!」
「我昨天給溫溪打電話了?!」
顧野沒那麼醉過,這話一出,王莽也有點懵逼,「你這人……喝醉還斷片啊?」
「不是斷片!」顧野急切的拿出手機,「我tm以為昨天是做夢。」
一場好夢。
他死皮賴臉的對著電話那頭的小孩兒耍流氓,說了句沒下限的話。
顧野祈禱這真是一場夢。
掏出手機,看見通話記錄的那一刻,閉了閉眼。
所以——
那些話,他,真跟溫溪說了?
像一條在電話這頭髮情的狗,說的那些話,他自己都臉紅。
顧野心都死透了,可還抱著一絲僥倖。
等車子抵達山莊,怯怯的站在門口給溫溪去電話。
顧野都想好了,三聲之後,溫溪要是沒接,這事就翻篇。
結果。
這一天,溫溪接電話超快。
「餵?」
顧野閉了閉眼,「那個……忙……忙嗎?」
身後是山莊嘩啦啦的流水聲,還有一群小姑娘們嬉鬧的聲音。
溫溪清冷的聲音傳遞過來。
「什麼事?」
顧野咬唇,「那個……昨天,我給你打電話了?」
對面沉默。
似懶得回。
顧野垂著頭,硬著頭皮,「我昨晚……沒說什麼吧?」
「沒有,」溫溪聲音寡淡,「沒事掛了。」
話音落下。
電話掛斷。
顧野呼出口長氣。
沒有就好。
過了幾秒,顧野臉上的紅暈即將消散乾淨時,手機叮的響了一聲。
顧野低頭打開。
王莽湊過來看。
「kao!」顧野立即捂住手機頁面,王莽呆愣,「怎麼了?」
顧野一張臉以熱火燎原的姿態,迅速燒遍全身。
王莽眨了眨眼睛,指著顧野的耳朵,「你……又喝醉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