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野努力了,也盡力了。
可心頭的嫉妒還是瘋狂滋生。
他就是沒辦法看別男人站在她身邊,也無法假設,任何男性跟溫溪親近。
他隱隱約約覺得溫溪給那個林默的男人開了特例。
他恨不得提刀去殺了林默!
可他是個瞎子。
他只是個瞎子……
溫溪睡醒的時候,顧野還在睡。
說精力好,其實也是真累了。
溫溪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,打開房間的門。
撞上了從陳俊傑房間裡出來的老陳。
老陳往溫溪身後看了一眼,壓低聲音輕聲說:「顧野還在睡吧?」
溫溪點點頭,跟老陳一起下樓。
老陳輕聲說:「顧野這孩子實誠,雖然說是請了護工,可終歸是沒他周到,俊傑這次受傷,因為顧野在,少受了許多罪,小溪啊,爸也不問你們兩現在什麼關係,但人家對咱好,咱也得記在心裡,你別欺負人家。」
就昨天顧野低眉順目的站在門口,小心翼翼的樣子,老陳看了挺心疼的。
顧野家裡沒長輩,老陳早就把顧野當做自己的孩子了。
溫溪低頭刷牙,笑了一下,「我還能欺負他?都是他欺負我。」
老陳不信,「我看你如今都拿對待醫院手底下學生的態度對顧野,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,我感覺顧野都怕了你了。」
溫溪扯扯笑,把牙刷放回去,「就他?」
「他還能怕我?」
「他什麼都不怕。」
「不是,」有人從樓上下來,走到溫溪跟前,「在水槽邊低頭洗手,輕輕說,也怕的。」
溫溪偏頭,盯著顧野的側臉看了一眼。
「跟我賣萌啊?」溫溪嗤了一聲,剛剛前頭那點笑沒了,「不管用。」
溫溪吃完飯林默的車子就來接了,走的時候說,「中午不回來吃飯了。」
林默把人接走的時候,笑眯眯的靠在這邊揮揮手,跟老五,老陳十分禮貌的說:「叔叔再見。我會好好照顧溫溪的。」
顧野站在門口,看著林默那點笑,又看看溫溪坐在副駕駛的位置,慢慢的把安全帶繫上。
車子轉彎,林默在裡頭笑著說:「溫溪,副駕可是女友專屬座位。」
溫溪把安全帶系好,低頭從兜里拿出手機,不經意的往後視鏡里看了一眼。
某個傻子還站在廠門口,抬著手,手背慢慢的在眼尾的位置擦了擦。
溫溪落在手機屏幕上的指尖頓了一下。
林默笑起來,有些得意,偏頭跟溫溪說:「溫院長,我知道你不喜歡顧野,是他死皮賴臉賴著你對麼?我看論壇上面的帖子了,他確實配不上你,你如果有需要的話,我不介意配合你,刺一刺他,如何啊?」
在林默看來,顧野心思太純了。
不摻雜一點利益的喜歡,溫溪輕輕一扭頭,他自己就先受不了了,那麼大個男人,剛剛就因為他一句話,紅了眼。
在醫院懟他的時候,不是很囂張嗎?
溫溪坐在副駕駛的位置,原本低頭看手機,聽見這話,緩緩轉頭看著林默的側臉。
「怎麼樣?」林默笑笑,「我給你充當假男友,行嗎?」
溫溪也笑了。
嗤的一聲,嘲諷意思挺明顯的。
林默一下就愣住。
「我一直以為,外科醫生的眼神,需要頂頂的好,如今看來,附一的神外醫生眼神似乎不太行。」
林默呆呆轉頭看溫溪。
溫溪卻已經先拿起手機,一邊冷淡的看文獻,一邊說:「這麼久了,你沒看出來,死皮賴臉的那一方是我。」
林默被這話驚的直接踩了剎車。
「什麼?」
「你以為,我家工廠是誰都可以去的?你以為我溫溪的床是誰都可以上的?你以為,我是能放心把我哥隨便都交給誰照顧的麼?不是他死皮賴臉,不過是我默許了罷了。」
林默大震,「你……你讓他上你床?」
「對啊,」溫溪在微信里給龐白髮信息,說最晚最後一台手術就回研究室,發完信息,看林默驚訝的連紅綠燈都忘記看了,她淡淡說:「可以開踩油門了,」又說:「我主動要求他上的床,所以,我不需要誰去刺一刺他,
院裡都說我跟顧野離婚了,也說要給我介紹,但我一直沒接觸過任何人,不是因為我在療離婚的傷,是因為我心裡根本沒換過人。所以林醫生,別在我身上下功夫了,浪費了。」
溫溪說著,淡淡的還補了一句,「另外,我希望,下一次見面,你能像尊重我一樣,尊重顧野。」
車子一直開到附一門口,林默都沒有再開口說話。
附一門口,溫溪利落推門下車,林默在駕駛位喊了溫溪一聲。
此刻,林默的眼睛也是紅的。
他不理解的問,「為什麼?」
溫溪看他。
「他配不上你。」
溫溪淡淡一笑,「你們眼裡的配不上,是什麼呢?世俗的條件麼?在我這裡,配不配得上,不是這麼論的,你不了解顧野,他其實是個特別好,特別溫柔的人,用你們的話說,就是自己淋雨了,都還會想著給別人撐一把傘,而我,性子冷漠,也厭世,其實跟他比,我寡淡的像是一杯白開水。只有他傻乎乎的愛我原本的樣子。」
當她還什麼都不是的時候。
顧野就已經很愛很愛她了。
「那你們為什麼離婚?」林默焦急的問,「你們已經離婚了。」
溫溪聽見這話,輕輕的笑了一下。
而後,轉身離開。
林默不懂,溫溪這是什麼意思,但是,他確定,溫溪已經明明白白的,再一次,又又又又拒絕了他的示愛!
……
不過某個小狗不知道。
溫溪也不可能說。
小狗不知道人做完了早上的手術就回自己醫院了。
也不知道,溫溪跟林默說的那些話。
他覺得自己不合適呆在車場,可他不放心受傷的陳俊傑,也不放心老陳跟阿爸,他咬著牙低著頭走到老陳面前,低聲說:「陳叔,我想……買一張床放俊傑房間裡,可以嗎?」
其實再待下去會很尷尬。
再見林默,會更尷尬。
可他不能走,他只能卑微的跟老陳說再買一張床,想著日後若要跟林默解釋,也好說他們是分開睡的。不是外頭人想的那樣。
但,他自己心裡的想法,也並不純潔。
床當天就送來了。
顧野在上頭坐坐躺躺的照料陳俊傑。
腦子裡都是等著溫溪回來,如何輕描淡寫的把這個事情幾句話揭過去。
可溫溪當天並沒有回來。
並且之後的幾天,也都沒有回來。
只有小護士每天過來給陳俊傑掛水。
有一次,顧野忍不住,追出去問,小護士同情的看著顧野,輕聲說:「抱歉啊,溫院的事,我不能背後說,你自己去問她好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