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爽三期藥物實驗結束那一天，溫溪從研究室來的病房。
余爽有點不好意思的看著溫溪，「是不是我之前跟你表白了，你不喜歡我，所以這次你就不管我啦？」
溫溪挺溫和的笑笑。
是醫生對於病人的寬容。
「想多了，我最近很忙。」
余爽的父母在給他收拾次日出院的東西，溫溪拿設備給余爽親自檢查眼底。
「那是因為外頭住著的那個人？」
溫溪說：「當然也不是。」因為是相關的病人，溫溪很願意分享進度，「三期的藥如果合規的話，審批通過會正式面市，還記得我上一次跟你說過，藥品單價太高的問題嗎？」
余爽想點頭，被溫溪控住了下巴。
「別動，」余爽閉著眼睛，感受到溫溪溫熱的指溫落在下巴上，有點癢，他笑起來，又聽見溫溪說：「我在跟我之前認識的一個朋友，做聯合性適應症研究，已經有很大進展了，如果最後順利的話，這個藥品可以進入醫保，然後像買常規藥一樣容易。」
余爽哇了一聲，「溫醫生，你好厲害。」
溫溪笑笑，「嗯，所以，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放棄，你要記得，你不是一個人在奮鬥，有很多醫生，專家，都在為你們的進一步康復做努力，」溫溪把設備從余爽眼前移開，笑著說：「三期效果看來很好，除了還會影響一點視力之外，其餘的都在預期中。」
溫溪還說：「之後我們還會有四期，五期，除了在適應症方面努力，副作用方面我們也不會忽視，我上次聽你說想考大學，其實完全可以的，別為了這麼一點小毛病，讓自己的人生錯過許多風景。」
余爽出院那一天，低聲問溫溪，「那等我也變得很厲害了，是不是就可以追你了。」
「跟厲不厲害沒關係，」溫溪笑笑，「我喜歡的人，他很厲害，可跟我喜歡他沒關係，所以你厲不厲害，都可以追我，但是我想，等你上了大學，見到了更多厲害的人，自然就會有新的選擇了，因為你會見到更多厲害的人，我也希望你，我的病人，一生順遂，前途光明。」
因為。
那一刻，余爽不僅僅代表他自己。
也代表了有同樣病症的，她的愛人。
溫溪回病房的時候，看見了眼淚汪汪的寧睿，「姐姐，你剛剛說的真的太好了，我也想上大學，可以嗎？你也會像鼓勵余爽一樣鼓勵我麼？」
王莽一巴掌打在寧睿都臉上，「做什麼夢，你跟人情況一樣嗎？你吃的是一期藥，距離人家三期遠著呢。」
溫溪也沒解釋。
寧睿倒是想說，可一律被王莽當做是狡辯，又一巴掌直接打在床上了。
溫溪跟護士台說：「明天讓寧睿也出院，一期的藥給他拿一點，後期的要出國，再來鬧就報警。」
溫溪說完發消息跟王莽說了一聲就回家了。
……
溫溪當天下午就要跟李毅出國。
她也沒多少行李，草草醫院休息室裡帶幾件就行了。
她回去就是跟老陳他們說一聲，顧野呆呆的站著，看溫溪跟老五說：「自己照顧好自己，哥那邊沒什麼事了，現在一個月去復健一次就行了，他自己能走，別扶著。」
陳俊傑都驚呆了，看看顧野，又看看溫溪。
「你……要出國？」陳俊傑問。
溫溪嗯了聲，陳俊傑實在是無語了，瘸著腳追上去問溫溪，「你……你走了，那顧野呢？」
溫溪回房間拿保溫杯。
陳俊傑實在是不忍心了，這段時間顧野對自己忙前忙後的，是真把自己當家裡人照顧了，「你走了，那他……你得跟人好好說呢？」
溫溪說：「知道了，我有數。」
陳俊傑以為溫溪能好好跟人家聊， 結果，車子都來了，溫溪就在門口跟顧野說了句，「走了。」
陳俊傑嘖了聲。
老陳著急了，拉了溫溪一把。
溫溪從車上被拉下來，溫溪只好跟顧野說：「那你過來一下。」
顧野臉色一片蒼白，呆呆的看著溫溪。
可能，下意識里，從來沒想過溫溪會真的跟誰站在一起。
她不是那種會拿第三個人來欲擒故縱的人，她不屑，也沒那個時間，再說了，也懶得跟第三個人交流。
她脾氣傲。
可今天，卻跟李毅走了。
前男友……到底是不一樣。
「哥腿好了，」溫溪站在工廠門口，「你沒什麼事，就回邊城吧，之前不是說，不喜歡京都麼？ 那就回去，這段時間謝謝你，我知道你不缺錢，但是說實話，我也不知道現在除了給你錢，還有什麼能表達謝謝的，
或者這樣吧，你日後有什麼想要的，你告訴我，我當欠你一次，你只要開口，我能給你找來的，就都給你。」
溫溪看著顧野。
顧野垂著眼，吸了吸鼻子，腦子都是空的，「我沒什麼想要的。」
聲音壓的很低，帶了點鼻音。
眼睛紅了一整片。
「那等你想要了，再告訴我。」溫溪這會兒又顯得寬容，不太想在這個時候看見他哭，「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，別對誰都那麼心軟，顧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。」
溫溪說完，說了聲，「走了。」就真走了。
車子開出去很遠，顧野才那麼失落的覺得，他跟溫溪，是不是真的結束了。
李毅才挫敗呢。
開著車，無語的問溫溪，「什麼意思啊？剛剛也不請我到家裡喝杯茶，給你累死累活一個月，叔叔都不給見一面啊？」
「見什么叔叔，」溫溪相當無情，「說說你國外的課題，我只有十天，國內有事，我老師說了，超過十天沒回來，拿大刀去國外砍死我。」
王寧嘿嘿坐後頭笑。
她忽然覺得剛剛溫溪的意思是——
見什么叔叔，叔叔是你說能見的，那是院長夫人才能見的。
當天。
溫溪的飛機飛國外。
顧野的飛機飛邊城。
十萬米高空，兩架飛機分隔兩方。
老陳跟老五覺得這閨女是真心狠啊。
陳俊傑一顆心顫顫，覺得顧野這回去還不得好好哭一場啊。
這溫溪，專業強的要命，這性子，也要強的要命啊。
顧野悲劇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