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書恍惚了好一下。
在走出電梯那一刻，忽然開口，問曹金，「少爺，我記得之前老爺說過，您上頭有個姐姐，剛出生的時候，被人在醫院抱走了，後來找到了嗎？」
這是曹家傷心事。
因為這個，太太秦亦如幾乎哭瞎了眼睛，這些年一直鬱結心頭，當年明艷的秦小姐，之後嫌少出門，徹底淹沒在高門大戶的交際圈中。
曹金「啊」了聲，低聲提醒秘書：「這話別在我母親面前說，姐姐當年丟失，是母親一塊心病，外婆也因此鬱鬱寡歡，嘴裡總念叨著要把姐姐找回來，當年整個家族動用了所有可以動用的力量，私家偵探等等更是不計其數，可人海茫茫，哪裡有那麼好找。」
秘書想起溫溪那張明艷清冷的臉，他沉默片刻，故作玩笑道：「少爺，我怎麼感覺溫院長某個側顏角度，有點像咱們曹家人呢？她有沒有可能是你丟失多年的姐姐？」
曹金原本還挺淡定。
聽見這話，頭皮發麻，身體下意識的緊繃，十分恐懼的看向秘書，「你開什麼玩笑？！ 溫溪怎麼可能是我姐姐，她怎麼可能是我曹家大小姐？就她那脾氣，若是我姐姐，我還能有活路？你也看見了，她有多凶！」
秘書笑笑，「人家不都說，血脈壓制麼？少爺，我瞧著你天不怕地不怕，連老爺你都敢頂嘴，偏偏這溫院長，一個眼神過來，你就怕的不敢說話了，這或許裡頭真有淵源。」
曹金立即擺擺手。
給秘書看自己的雞皮疙瘩，「溫溪若真是我姐，我就直接找個樓跳了算了。」
秘書笑著說：「溫院長多漂亮啊，我聽醫院護士說，京都附屬盡數沒有對象的男醫護都傾心她。」
「漂亮那肯定是漂亮，」溫溪的容貌跟跟她的醫術一樣權威，誰也否認不了，「但脾氣差啊，我是受不了，我現在就想著爺爺趕緊出院，再不要見到這閻羅。」
秘書笑笑，走進老爺病房之前，問曹金，「少爺，太太跟先生是說明日過來麼？」
「對，」曹金說：「他們兩齣國參加保密會議，早上電話才通，已經在路上過來了。」
秘書點點頭，跟著曹金的步子走進了病房。
……
溫溪熬了好幾天，回了休息室衣服都沒換，直接就睡了。
半夜裡來了個外頭搞不定的急診，值班醫生去敲門，王寧都不忍心叫溫溪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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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班醫生差點給王寧跪下了，「求求了，情況緊急，非院長不行。」
王寧也想給對方跪下，「這工作強度，鐵人也熬不住啊，從國外回來到給曹老手術，到數據監控，整整三天三夜沒睡，這才剛剛躺下去不到三個小時，再這麼幹，真會猝死。」
值班醫生喘著氣，臉色不那麼好看，「這沒辦法，人命關天。」
王寧剛想說，醫生的命也是命。
裡頭休息室的燈就被拍亮了，溫溪從走進了洗漱室，低頭洗臉之前，跟對外頭說了一句，「大致情況口頭敘述一下。」
值班醫生如找到了救世主，立即進門，口述患者緊急情況。
溫溪洗了把臉，跟著人腳步匆匆就出去了。
王寧眉頭皺的很緊，可自己也做不了什麼，只能出去給溫溪買一杯提神的咖啡。
可那杯咖啡，溫溪一直也沒有空喝。
她進手術室了，一直到天亮，才從手術室里出來，微笑著跟病人家屬匯報了好消息。
「老大，回去休息一下吧？今早查房讓同組醫生去。」
溫溪接過王寧手裡的咖啡，喝了一口，她低頭看時間，「我去吧，」她最近出國，原本大主任一周查房兩次，她已經缺席兩次，許多病人是衝著她來的，她長久不出現，病人會不安心。
何況曹老也在，疏忽不得。
溫溪拿著咖啡在長椅上歇了一會兒，等手下醫生來了之後，直接去查房。
途中。
一位矜貴的婦人從身側經過，那婦人轉頭，溫溪一身白色工作服走進病人病房，身後跟著一群資歷很深的醫生。
婦人身側秘書說：「秦總，剛剛那個就是溫溪溫院長。」
秘書十分羨慕的說：「她好威風啊，手底下好多醫生，對她馬首是瞻，可真厲害。」
秦亦如點點頭，「長得也漂亮。」
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，讓人不自覺的把目光放到她身上。
秘書低聲說：「秦總，我覺得她身上的氣質，跟你好像啊。」
都那麼酷。
秦亦如收回目光，「走了。」
溫溪查完了普通病房，準備走進曹老的病房時，先聽見了裡頭溫婉的聲音，有點清冷，但是很悅耳：「爸，醫生說了您基礎病多，得忌口，如果您再這麼不聽話，我不介意叫林司令來親自跟您說。」
溫溪往病房裡頭看了一眼，只見那人背對著自己。
背挺得從容端莊，錦緞長裙垂落順滑，衣料自帶淡淡的光澤，勾勒出勻稱優雅的身段。周身那份沉澱下來的從容華貴也藏不住。身姿不刻意張揚，一舉一動自帶高貴氣韻。
溫溪要往裡走時，被一聲：「溫溪」給叫住了。
她轉頭。
錯過了來自於病房裡面投射過來的探究眼神。
龐白已經等了溫溪一個早上了，「叫你秘書跟你說，查房之前先來找我，秘書沒說？」
「說了，」溫溪兩手插兜，跟龐白站在走廊一側，「您話那麼密，等你說完，都中午了，我還怎麼查房？」
龐白年紀大了，一句話，可以重複十幾次。
龐白嘖了聲，不過今天他不打算跟溫溪計較，他滿面紅潤，笑眯眯的，與有榮焉的看著溫溪，大肚子挺著，嘴角勾著笑，讓一眾遠觀的醫生實在是看不懂。
「最近消息，」龐白很想神秘一下，擺一下高深的譜，可又因為實在高興，完全隱藏不住，他幾乎要跳起來，可周圍人多，條件不允許，他端著前院長的威風，壓著語調，對溫溪說：「你研究的那個眼藥，單基因下聯合高血壓適應症的藥物療效，正式通過了！你知道嗎？！只好日後審批正式下來，你這個藥一上市，你就發財了！你就要出名了！」
「天哪，你知道我有多激動嗎？！！」
秦亦如聞聲走出病房門口。
看見一個頭髮發白的老者站在原地漲紅著臉，幾乎是手舞足蹈的跟那位傳說中的溫院長說話。
一連三個天哪！
而對面的那位溫院長，表情淡淡。
眉梢不見半分張揚。
脊背挺直從容，目光清淡沉穩。
艷色是與生俱來的皮囊，底氣沉澱在眼底。
確實是艷絕非常，萬分與眾不同。
那一刻，秦亦如想起自己丟失多年的孩子。
若她的孩子還存在這世間，若有這樣的氣度跟才絕，那該有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