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翎夢以光速跑回家裡，隨後癱在吱呀作響的舊沙發上。
她指尖戳著手機屏幕，心臟砰砰跳。
她活了三百二十七年，卡里的餘額從來沒超過四位數。
每次剛發工資，不是還了舊債，就是買了最便宜的魔力材料。
剩下的錢全換成了臨期泡麵，多一根腸都要猶豫半天。
現在看著銀行簡訊里「當前餘額：55300元」的數字，她甚至有點恍惚。
指尖反覆戳了戳屏幕，確認不是自己看錯了，才長舒一口氣，把手機按在胸口，差點當場笑出聲。
她先還了逾期三個月的房租，連滯納金一共八千七。
房東剛才還在發微信催她再不交就把她東西扔出去。
但收到轉帳的瞬間秒回：「翎老師客氣了」。
然後是信用卡逾期的兩萬三千四，還完終於不用每天接三個催債電話。
最後是魔法用品店張老闆的一萬兩千六。
她上次買低級魔力結晶欠了半年，張老闆見她一次追一次。
幾筆帳轉出去，餘額瞬間少了快一半。
可翎夢只覺得渾身輕鬆，連肩膀都不垮了。
「瞧你那點出息。」
系統在她腦海里嗤笑，「不就十萬塊嗎，至於嗎？我之前綁定的S級魔法少女，隨隨便便做個任務都有幾十萬。」
「你懂什麼。」翎夢白了一眼，把手機揣回兜里，理直氣壯。
「我這是原始資本積累，等我培養完那個林月棲，別說十萬，幾百萬我都有。」
「到時候我買兩套房子，一套住，一套專門放我的泡麵，想加腸加腸，想加蛋加蛋。」
但她才不會說，剛才還完錢的那一刻，她差點激動得掉眼淚。
活了幾百年，她從來沒這麼踏實過。
「不跟你聊了，下去補貨去了。」
……
下樓去超市的時候，翎夢第一次沒往臨期貨架鑽。
以前她來超市，永遠蹲在最角落的臨期區。
然後挑選還有一天過期的袋裝泡麵，五毛錢一包，一次買二十包能吃半個月。
但今時不同往日，今天她直接走到正價泡麵區。
看著三塊五一桶的桶裝面，猶豫了幾秒，直接抱了半箱，又拿了兩包最貴的玉米腸。
以前她只敢買一塊錢一根的澱粉腸，這次終於捨得買三塊的了。
路過冷櫃的時候，她盯著草莓牛奶看了好久。
以前只有發工資那天，她才捨得買一盒，分三天喝。
這次她咬咬牙，直接提了一提十二盒，冰的，拿在手裡涼絲絲的。
最後她在小家電區站了五分鐘，盯著那個三十九塊的小電鍋摸了又摸。
以前她吃泡麵永遠是用開水泡，泡得軟塌塌的，有了這個鍋，她就能煮麵，還能煮雞蛋，甚至能煮點青菜。
啊……人生也不過如此。
「買！」
翎夢一拍手，把小電鍋抱進懷裡。
隨後又買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。
結帳的時候一共花了250。
放在以前她要心疼半天，今天她掃碼的時候眼都沒眨，甚至還多拿了一塊錢的購物袋。
……
回到出租屋，她燒了開水，泡了一桶泡麵。
「我可不是享受。」
翎夢嗦了一口面，跟系統嘴硬：
「我這是為了更好地進行魘女大業，休息好了才能想出更厲害的邪惡計劃。」
她說的「魘女」，是大陸上對邪惡魔法少女的統一簡稱。
而她翎夢，可是根正苗紅的魘女。（呵呵。）
吃飽喝足，她翻出一個作業本，又摸出一支鋼筆，隨後趴在小桌子上開始列計劃。
白頭髮垂下來擋住眼睛，她隨手捋到耳後。
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。
【魘女收徒，長期收割（劃掉）計劃】
她在第一行歪歪扭扭寫下標題，還畫了個張牙舞爪的小惡魔塗鴉。
第一個計劃，她想了想，寫下：
製造凶獸襲擊事件，英雄救美，讓林月棲感恩戴德，主動拜師。
她越想越覺得對，那些話本里不都這麼寫嗎？
英雄救美最容易讓人動心了。
到時候她再稍微顯露一點實力，林月棲肯定哭著喊著要當她徒弟。
但系統當場潑冷水：
「你就別想了，你要抓凶獸得坐好幾個小時的公交去城外。」
系統頓了頓，又補充：「而且你該怎麼做，才能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把凶獸運回來呢？」
翎夢的筆頓住了。
她黑著臉把第一條劃掉，還在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叉。
第二個計劃，她咬著筆帽想了半天，寫下：
假裝是林月棲父母的舊友，受臨終所託照顧她，順理成章收徒。
系統直接笑出了聲：
「你編瞎話能不能打個草稿？」
「林月棲父母死的時候，你在隔壁市搶超市打折的泡麵，而且她父母就是被魘女殺的。」
「你身上的魘力雖然淡，近距離待久了肯定會露餡。」
翎夢打了個寒顫，瞬間想起後巷裡林月棲看霸凌者的眼神，冰得像刀子一樣。
她趕緊把第二條劃掉，叉畫得比剛才還大。
第三個計劃寫什麼呢？
翎夢戳著筆尖，皺著眉頭想了半天，突然眼睛一亮，「啪」地一拍桌子，把筆都拍飛了。
她怎麼把這個忘了！
奧瑟蘭學院每年開學，都有導師特訓班的制度。
每個正式老師都可以選1~2個有潛力的學生進自己的特訓班。
可以單獨輔導魔法，算學分，還能參加學院的比賽。
以前她嫌麻煩，要寫教案還要給學生補課，所以從來沒報過。
現在這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？
她走正規流程，把林月棲選進自己的特訓班，名正言順，合情合理。
別人只會覺得她眼光獨特，不看出身看潛力。
林月棲也只會覺得是學院的正常安排，根本不會懷疑。
到時候她名正言順給她輔導功課，給她買修煉材料，甚至管她吃飯，都不會顯得突兀。
不僅能拿系統的培養獎金，學院每個月還給特訓班導師發五百塊補貼！
嘿嘿嘿嘿。
「完美！」
翎夢激動得差點跳起來，在第三條後面畫了個大大的五角星。
「這才是頂級魘女的智慧，以後魘女圈一姐的位置肯定是我的！」
系統沉默了兩秒，語氣複雜：
「你有沒有發現……你這個計劃，跟官方的培養人才計劃，沒有任何區別？」
「你懂什麼？」
翎夢梗著脖子，把作業本小心翼翼壓在枕頭底下，「這叫邪惡的偽裝，等我計劃成功了，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。」
她正得意洋洋地規劃著名未來成為魘女一姐的日子，系統突然慢悠悠開口：
「學院今年的特訓班報名，今天下午六點就截止了，現在還有一小時哦。」
空氣瞬間安靜了。
翎夢愣了幾秒，抓起手機一看五點了
「我去，汝不早言！」
她猛地站起身，連外套都來不及穿，抓了鑰匙就往門外沖，白頭髮被風吹得亂翹。
跑出去兩步又折回來，把桌上剩的半根玉米腸揣進兜里。
「對不起對不起！」
邊跑還邊罵系統。
她的十萬塊！她的長期飯票！她的魘女一姐計劃！
可不能就這麼黃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