翎夢看著布丁跑沒影的方向,嘴角抽了抽。
但她也懶得吐槽了,因為這天氣看起來快要下雨了,而且還是大暴雨。
她順著台階往防空洞外走。
洞外的天悶得厲害,風卷著地上的落葉打旋。
空氣里全是雨前濕乎乎的土腥味,黑雲壓得低低的。
她抬頭看了看,還僥倖想著應該不會下雨,畢竟出門的時候太陽還曬得人發暈,她又沒帶傘,總不能這麼倒霉。
結果剛走出去沒五百米,雨點就砸下來了。
先是打在樹葉上,大滴大滴的砸得葉子晃。
沒半分鐘就連成了密不透風的雨幕,瓢潑似的往下倒,連前面的路都看不清。
她在心裡罵了句倒霉,抱著頭往最近的公交站跑。
但還是晚了,等到的時候肩膀濕了一大片,涼絲絲的貼在皮膚上。
站在公交亭下甩了甩頭髮上的水,她掏出手機想叫車,但又心疼錢。
她抬頭,撞進林月棲的眼睛裡。
她的校服袖子濕了大半,手裡舉著的傘大半都傾向她這邊。
「老師,我租的房子就在附近,要不要先去躲躲雨?」
這麼巧?
翎夢愣了愣,下意識開了屬性探查。
本來想看看她是不是也淋感冒了,結果面板跳出來的想法讓她耳尖一熱:
【在樹後面站了五分鐘了,再不過去她肩膀要全濕了。】
【算了,就說順路,千萬別讓老師發現我特意等她。】
翎夢:「……」
合著根本不是偶遇,是在樹後面觀察了五分鐘,確認她沒帶傘才假裝路過的。
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,清了清嗓子:「那就麻煩你了。」
傘很小,兩個人挨得很近,能聞到林月棲身上淡淡的香味。
傘骨一直往翎夢這邊斜,她自己半個肩膀都露在雨里,校服濕得貼在胳膊上。
翎夢伸手把傘往她那邊推了推,嘴硬:「你自己淋著,感冒了明天沒人給我當陪練。」
林月棲應了一聲,過了兩秒,傘又悄悄斜了回去。
巷子的路坑坑窪窪的,積了不少水。
林月棲走在外側,把好走的地方留給她,自己踩在水裡,鞋都濕了也沒說什麼。
翎夢看在眼裡,心裡莫名暖暖的。
長這麼大,除了布丁那個沒正形的,還從來沒人這麼給她讓過路、等過她。
……
(省略無關緊要的路程)
走到出租屋門口的時候,兩個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門鎖被撬開了。
房東帶著個年輕男人站在屋裡,正把林月棲的東西往外扔。
翻得卷邊的魔法書、打了補丁的校服、攢在玻璃罐里的橘子糖紙,還有她打工穿的服務員制服,全被扔在門口的泥水裡,被雨泡得透濕。
「你房租晚交了一天,這房子我不租了。」
房東翻了個白眼,看見林月棲回來,揚了揚下巴,「我侄子要住,你現在就搬東西滾。」
那年輕男人上下打量了林月棲兩眼,嬉皮笑臉地伸手去推她。
「小丫頭長的還挺好看,要不跟我住,我不收你房租啊?」
林月棲往後退了退,躲開了他的鹹豬手。
翎夢本來抬步要上前,但腳步頓了頓,又退到旁邊的樹下。
教了快兩周了,總不能一直把人護在身後,剛好看看這幾天的訓練成果。
她不動聲色開了探查,掃了那兩個人一眼。
都是沒魔力的普通人,只不過是欺軟怕硬的地痞而已,連最低級的魔法護盾都打不開。
她抬了抬下巴,對著林月棲故意擺出一副嚴師的姿態:
「自己解決,別打出事,真打出事我可不幫你扛。」
林月棲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老師給她的考驗。
她沒說話,把懷裡抱著的書遞到翎夢手裡。
她沒拿魔法杖,就空著手往前走。
就在那男人的手快碰到她臉的時候,她側身躲開,手腕一翻就卸了他的胳膊。
動作很利落,是翎夢前幾天教她的近身卸力技巧。
「啊!!」
男人嗷的一聲蹲在地上疼得直叫。
「打……打人了!來人啊!這有人打人!」
房東嚇得臉都白了,剛要上來撒潑,就被林月棲冷冷掃了一眼。
那眼神沒什麼溫度,和平時安安靜靜垂著眼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但就這一眼,就嚇得他一屁股坐在泥水裡。
林月棲沒下狠手,甚至沒動用一絲魔力。
「把東西撿起來,賠我書錢。」
翎夢靠在樹上挑了挑眉,心裡暗爽:不愧是她選的S級飯票,沒白教。
隨後慢悠悠走過去,從口袋裡數了三個月的房租扔在房東臉上。
翎夢扔的時候心都在滴血。
「錢給你,鎖的錢從裡面扣,現在立刻滾。」
房東和那男人拿著錢,連滾帶爬地跑了,連掉在泥里的鞋都沒敢撿。
她們倆也沒在意這小插曲。
只不過現在有另一個問題:這房子是真的住不了了。
鎖壞了關不上門,屋頂漏雨漏得床板都能擰出水,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地上全是泥,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今晚別說睡覺,待著都能凍感冒。
翎夢踢了踢腳邊泡在水裡的筆記,皺了皺眉,轉頭對站在身後的林月棲說:
「跟我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