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還在下，噼里啪啦打在傘面上，偶爾飄到人身上，會打出一層紅印子。
林月棲站在原地愣了好久，手指攥著書角，指節都有點發白。
她過了兩秒才小聲說：「這樣會很麻煩老師，我找個網吧湊合一晚就行……」
她長這麼大，從來沒人跟她說過「跟我回家」這種話。
所以第一反應不是雀躍，是怕給人添麻煩，更怕這份好是一時興起，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翎夢耳尖還有點熱。
畢竟邀請別人回家這種事，她也是第1次干，而且還是腦子一熱說出來的。
但是一聽她要去網吧，立刻皺起眉，擺出一副不耐煩的嚴師樣子：
「網吧烏煙瘴氣的怎麼休息？你是我親自選的特訓生，住那種地方傳出去我丟不起這個人。」
說完，還怕她有心理負擔，又傲嬌的補了句：
「房租從你以後的訓練補貼里扣，一個月五百，不白住，不算我施捨你。」
林月棲抬頭看她，雨絲落在翎夢白髮上，像落了點碎雪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輕輕點了點頭，聲音很輕：「好。」
翎夢鬆了口氣，下意識開了屬性探查。
不過別多想，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願意，別是怕自己才勉強答應。
第一句心聲飄出來：「老師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……」
翎夢心裡一軟，剛想開口安慰點什麼，第2句的話卻讓她後背一麻：
「那你可別想逃了……」
【叮！溫馨提示~本月屬性探查次數已用完哦，完成更多任務可以解鎖更多次數噠~】
翎夢當場僵在雨里。
？？？
次數？什麼次數？
哎，你媽的！
合著這技能不是無限用的？
之前給技能的時候，系統半個字沒提有次數限制啊！
怎麼還有月卡限額的？關鍵時候給她卡半句話是吧？這破系統怎麼不早說？坑人呢？
她在心裡把摳門系統罵了八百遍，一滴雨順著傘骨滑下來，滴在她脖子裡，涼得她打了個寒顫，又開始強行給自己找補：
肯定是小孩怕她反悔把人趕出去！
意思是會好好訓練好好交房租。
對！就是這個意思！什麼「別想逃」，肯定是她想多了，破系統故意卡半句話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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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耳尖紅得發燙，把傘往林月棲那邊又遞了遞，嘴硬催：
「走吧，再站會雨更大了，感冒了訓練量加倍。」
林月棲「嗯」了一聲，跟在她身後走。
她手裡的傘悄悄往翎夢那邊斜了斜，把她整個人罩在傘下。
自己卻半個肩膀露在雨里，校服濕得貼在胳膊上，但嘴角彎了個極淡的，沒人看見的弧度。
……
巷子的路坑坑窪窪積著水。
林月棲走在外側，把好走的地方留給她，自己踩在水裡，鞋濕了也沒說什麼。
一路沒什麼話。
等翎夢掏鑰匙開了家門的時候，兩個人的褲腳都濕了大半。
翎夢把濕傘靠在玄關牆根，從鞋架上拿了號拖鞋。
「穿這個吧，之前貪大買的，我穿總晃蕩掉跟，你穿應該剛好。」
說完，又順手從置物架扯了兩條干毛巾，一條丟給林月棲，另一條隨便揉了揉自己的發頂。
「你先去洗澡吧，別凍感冒了耽誤訓練。」
林月棲捏著毛巾站在玄關，目光掃過整間屋子——地板擦得發亮，在白天會朝著太陽的落地窗，以及柔軟的沙發。
自從她父母被魔女殺害後，就從來沒來過這樣的房子了。
她擦了擦發梢往下滴的水，遲疑了幾秒，開口：「老師……我沒有換的衣服。」
翎夢擦頭髮的手頓了頓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。
林月棲的東西全被房東扔在雨里泡透了。
「哦哦，你先去洗吧，我幫你去拿衣服。」
「好。」
翎夢完全沒覺得這是什麼值得彆扭的事，轉身就去臥室衣櫃翻。
她翻出件淺灰色的兜帽睡衣，布料洗得軟軟的。
這件是她之前貪舒服，買大了兩個碼的，穿在身上總滑肩膀，買回來只穿過幾次。
她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，把疊好的睡衣從門縫遞進去。
「這衣服我沒穿過幾次，明天再帶你去買新的。」
說完，就把衣服遞了過去，然後利落的關上了門。
林月棲接衣服的指尖頓了頓，指腹蹭過柔軟的布料。
上面帶著衣櫃裡曬過太陽的味道，還混著翎夢身上特有的香氣。
她垂著眼，長長的眼睫顫了兩下，嘴角慢慢勾起一點笑意。
眼尾那點薄紅，因為浴室的熱氣顯得更艷。
她把睡衣湊到鼻尖，極輕地聞了一下，攥著布料的指節微微收緊。
……（洗香香過程就不給看了）
翎夢遞完衣服就轉身去主臥的浴室。
她快速沖了個澡，換了件自己常穿的白睡衣，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，林月棲正站在客廳擦頭髮。
那件大碼睡衣穿在林月棲身上剛好。
長度到大腿中部，袖子剛好蓋到手腕，領口妥帖地襯著她冷白的脖頸。
發梢的水滴在領口，暈開一小片淺灰色的濕痕。
翎夢掃了一眼，隨後把一杯剛回來就熱好了的熱牛奶遞了過去，「喝吧，免費的。」
「嗯……謝謝老師。」
林月棲伸手接過。
等兩個人都喝完牛奶，翎夢才拍了下額頭，想起住的問題。
次臥好像還沒收拾來著……
好吧，確實沒收拾。
門裡整整齊齊碼著半人高的泡麵箱，還有幾摞魔法材料和瓶瓶罐罐。
連床墊都沒鋪，根本沒法住人。
林月棲已經走過來掃了一眼，很懂事地往沙發方向走。
「沒關係老師，我睡沙發就可以。」
「睡什麼沙發。」翎夢立刻皺眉叫住她。
「沙發那麼短，你個子那麼高，蜷一晚上明天腰酸背痛，到時候訓練退步，你不就有藉口了？」
「再說了，你濕著頭髮坐上去潮一片，我下周還得拆下來洗，麻煩死了。」
她頓了頓，耳尖悄悄浮起點淡粉，語氣還是裝得滿不在乎：
「我床夠大，湊合一晚上吧，明天我把這些箱子挪去陽台，給你把次臥收拾出來。」
林月棲回頭看她，眼尾因為剛洗過澡泛著淺紅，輕輕點了點頭：「好。」
……
一米八的床鋪著曬過太陽的棉被，軟乎乎的。
翎夢躺到床的外側，給林月棲留了裡面大半的位置。
兩個人中間隔了能再躺一個人的距離。
她們平躺著看天花板，房間裡只聽得到窗外雨打玻璃的聲音。
靜了幾分鐘，翎夢開口：
「晚上睡覺別亂動啊，掉下去我可不扶你。」
「嗯，知道了，老師。」
林月棲的聲音很輕，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柔。
又靜了一會，林月棲的聲音再次響起：「晚安，老師。」
翎夢背對著她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著：
「晚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