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天早上，翎夢是被癢醒的。
她呼吸間全是淡淡的橘子香，額前的碎發被什麼東西掃得發癢。
迷迷糊糊睜了眼，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躺在林月棲懷裡，手還搭在人家腰上，大半床被子都被她卷到了自己這邊。
「我去……」
她瞬間僵成了塊石頭。
昨晚明明躺的時候，中間隔了能再睡一個人的距離，怎麼醒了就湊這麼近了？
她屏著呼吸，想悄悄把搭在人家腰上的手收回來。
但指尖剛動，林月棲就醒了。
她剛睡醒的聲音還帶著點啞，垂著眼看她，長睫上還沾著點睡意。
看見翎夢，立刻往旁邊挪了挪，聲音恭恭敬敬的：
「抱歉，老師，我是不是擠到你了？」
「沒、沒有。」
翎夢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，耳尖紅得發燙，倒打一耙的話張口就來：
「你睡覺不老實，往我這邊靠了半宿，我都沒好意思叫你。」
林月棲也不拆穿，乖乖應著，「下次我注意。」
她說話永遠規規矩矩的，態度恭敬又有分寸，倒顯得翎夢剛才的倒打一耙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。
翎夢尷尬地咳了一聲，掀開被子逃似的往廚房跑：「我去做早飯，你收拾下床。」
……
廚房。
她翻遍冰箱，除了泡麵就是雞蛋和玉米腸。
她實在不會做別的，硬著頭皮煮了兩包面。
只不過給林月棲那碗多加了兩個蛋、加了兩根腸，端出去的時候還嘴硬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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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煮多了，你幫我吃點，我平時都吃不了這麼多。」
「謝謝老師。」
林月棲接過碗，垂著眼吃麵，沒說什麼多餘的話。
吃完，翎夢正想收拾碗。
但林月棲已把碗收去廚房洗了，又拿了抹布擦桌子。
但擦到一半，她注意到次臥堆得半人高的泡麵箱，回頭問翎夢：
「老師，我幫你把這些箱子搬到陽台吧？」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：「以後我做飯、打掃衛生可以嗎？不然我住得不安心。」
「隨便你。」
翎夢癱在沙發上，本來想拒絕，但一想到以後不用自己洗碗拖地、還能吃口熱飯，立刻點頭。
「那你別把我魔法材料碰壞了就行。」
林月棲應了聲「好」，挽著袖子開始搬箱子。
就在一切安好的時候，門鈴響了。
翎夢叼著腸去開門。
拉開門，看見布丁叼著棒棒糖站在門口。
她手裡拎著一碟恐怖片光碟，另一隻手還提了兩杯奶茶。
她愣了下才想起來，搬家那天給布丁發過新地址，說：「我搬新家了，以後別跑舊房子堵我」。
這貨估計是拿了新出的限定恐怖片，順道來蹭吃的。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翎夢問。
「你搬新家也不請我吃飯，所以我自己來暖房了。」
布丁大大咧咧的擠進來，奶茶往桌上一放，剛要說話，目光就落在了正搬箱子的林月棲身上。
林月棲也愣了。
她手裡還抱著半箱泡麵，看到進來的人是校長，動作頓了半秒。
下一秒，立刻把箱子放在地上，聲音規規矩矩的：「院長好。」
她是真的驚訝。
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翎老師，就是個普通的B級老師。
但為什麼校長會隨隨便便出現在老師家裡？而且還熟門熟路的像在自己家一樣？
「哎你好你好。」
布丁眼睛瞬間亮了，擠眉弄眼地撞了撞翎夢的肩膀，卻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：
「可以啊你，我還以為你說著玩呢，真把人小姑娘領回家了？」
翎夢剛想反駁兩句，但對方沒給機會，繼續說：
「唉，小姑娘我跟你說，我們家翎夢可是個大傲嬌哦，以前我來她家都沒待過兩小時以上，你是頭一個被領進來的。」
林月棲擦箱子的動作頓了半秒，攥著抹布的手緊了緊。
她垂著眼，長睫遮住了眼神，沒說話，只是指尖微微用力，抹布都被攥出了水。
但那點莫名的情緒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
半秒之後她又恢復了平時恭敬的樣子，繼續擦箱子上沾的灰。
「布丁你有病啊！」
翎夢的耳尖瞬間紅透了，伸手去捂她的嘴。
「什麼領回家，她房子被房東趕出來了，暫時住我這，我只是好心，你別胡說！」
「好好好，我胡說。」
布丁笑得欠欠的，從口袋裡摸出三瓶高級魔力修復液塞給林月棲。
「小姑娘挺厲害啊，上次把周凱打趴下的是你吧？你老師跟我說過。」
「謝謝校長。」林月棲雙手接過修復液，禮貌地道謝，「我會好好跟著老師學的。」
布丁在屋裡轉了一圈，左看看，右看看。
最後還想想留下來看電影，但接了個電話說協會有事，只能把碟片扔給翎夢。
臨走前趁林月棲去廚房倒熱水，悄悄拉了拉翎夢的袖子，壓低聲音：
「我跟你說真的，你這學生不簡單，她身上的封印是頂級魘女下的，並且…唉，算了，你教她歸教她，別把自己搭進去，知道嗎？」
布丁作為S級魔法少女，觀察力十分敏銳。
她能隱隱約約感覺到，這姑娘的心思不簡單。
翎夢愣了下，點了點頭。
「知道了，我心裡有數。」
布丁擺了擺手，轉身就往門外走，門關上的瞬間，屋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林月棲端著兩杯溫蜂蜜水從廚房出來，遞給翎夢一杯，聲音輕輕的：
「老師，我泡了點蜂蜜水，你剛才吃泡麵咸。」
翎夢接過蜂蜜水，半溫的溫度從杯壁傳到手心。
她不由得回想起布丁剛剛說的話，轉頭看向林月棲。
小姑娘背挺得很直，拖地的動作輕，而且脫得乾乾淨淨的，看起來十分乖巧。
她突然覺得布丁可能想多了。
這麼乖，這麼有禮貌的學生，說話永遠恭恭敬敬叫她老師，能有什麼危險？
對，一定是想多了。
……
林月棲拖完地，又把陽台的位置擦乾淨，把泡麵箱整整齊齊碼在角落。
陽光從落地窗曬進來，落在她發梢上，暖融融的。
翎夢癱在沙發上喝蜂蜜水，看著她忙來忙去的背影，突然覺得，這房子好像比之前一個人住的時候，暖了點。
以前她總覺得房子夠大、能放下泡麵和材料就行。
但現在多了個人，多了雙拖鞋，多了碗熱面，好像也沒那麼糟。
「老師，下午訓練什麼？」
翎夢一愣，回過神來後，說：「下午不練，帶你去退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