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了走了,再晚食堂的糖醋排骨就被搶光了,今天算你慶功,我請客。」
「嗯!」
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林月棲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,餘光一直偷偷瞄著翎夢翹起來的呆毛。
往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苦了。
……
但很快就打臉了,因為之後的訓練排得很滿。
翎夢按著C級的標準給她卡進度。
從雷元素感知到基礎雷刃,一項一項摳得極嚴。
林月棲學得快,可雷系本就暴烈,她剛摸門道,儘管有翎夢給的小雪花壓制,但還是免不了出現岔子。
比如有時候練聚雷太入神。
指尖的電流竄出來,把翎夢的頭髮炸起來一撮,氣得翎夢追著她繞著後山跑了半圈。
有時候給陽台的薄荷澆水。
電流順著水壺流下去,把剛長出來的薄荷葉電得卷了邊。
她蹲在陽台懊惱了好久,翎夢嘴上罵她「破壞綠化」,轉頭又偷偷買了兩盆新的薄荷擺在原來的位置。
兩個人都當是剛掌握雙屬性不熟練,誰也沒往別處想。
直到約好去協會領新魔杖的那天早上。
翎夢坐在鏡子前,讓林月棲幫她把炸毛的頭髮紮起來。
林月棲的指尖剛碰到她的發梢,突然竄出一小道紫雷。
翎夢盯著鏡子裡額前三撮翹得筆直的白髮,沉默了三秒。
「林、月、棲。」
「我錯了老師!」
林月棲趕緊遞過梳子,「我今天一定好好控制魔力,下午領了新魔杖就不會了!」
翎夢哼了一聲,倒也沒真生氣,抓過魔杖敲了敲她的手背。
「走了,先去後山練半小時聚雷,穩不住今天別想領新魔杖。」
……
早上的後山還帶著露水,風一吹都是青草味。
林月棲握著那根入門魔杖,閉著眼引導空氣中的雷元素。
指尖的紫光本來穩穩的,但她突然臉色一白,眉頭狠狠皺起來。
「小心!」
翎夢話音剛落,碗口粗的紫雷不受控制地劈出去。
「咔嚓」一聲劈在旁邊的老樹上,半棵樹瞬間被劈得焦黑,樹葉嘩嘩往下掉。
林月棲自己也被反噬得晃了晃,嘴角滲了點血,連魔杖都握不住,直直往地上栽。
「喂,這裡不給睡覺!」
翎夢瞬間閃過去接住她,指尖搭在她腕脈上一探,臉色沉了下來。
這好像……根本不是熟練度的問題。
之前鬆動的第一層封印,卡住了雷系魔力的迴路,亂撞的魔力堵在經脈里。
再練下去,輕則魔力盡失,重則直接爆脈。
她沒提封印的事。
本想著公主抱耍個帥,奈何身高差擺在那裡,試了兩次差點把人摔地上,最後還是半扛著她的肩膀,往家的方向走。
「不練了,先回家。」
林月棲靠在她肩膀上,還有點懵,聲音啞得像小貓:「老師,我是不是又搞砸了……」
「閉嘴,休息會。」
翎夢的聲音比平時沉,腳步卻放得很穩,「回去我給你順一下經脈。」
一路無話。
……
回到家,已經是晚上了,翎夢把人扔到沙發上,甩了甩被壓酸的胳膊。
「真重啊……趴好,後頸露出來。」
林月棲依言趴好,把後頸的頭髮撩到一邊。
她的皮膚很白,那個淡黑色的烏鴉印記藏在發尾下面。
平時被頭髮擋著看不見,此刻露出來,像落了個小小的墨點。
翎夢的指尖帶著剛洗過手的涼意,剛碰到她後頸的皮膚,林月棲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。
「等會可能有點麻,忍忍。」
翎夢的聲音放輕了點,「要是疼就抓沙發套,別咬自己嘴唇,咬破了明天沒法吃飯。」
「嗯……嗯!」
冰藍色的魔力順著指尖慢慢滲進去,順著經脈把亂撞的雷力一點點捋順。
客廳里很靜,只有窗外的蟬鳴,以及林月棲實在忍不住漏出來的、悶哼聲。
就在翎夢的指尖剛碰到那個烏鴉印記的時候,林月棲的後頸突然燙得像燒紅的烙鐵,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她慢慢抬起頭。
眼睛已經變成了沒有眼白的純黑,嘴角扯出個陰冷的笑容。
「你……怎麼……」
【叮!警告!檢測到目標體內S級魘力暴動!是渡鴉的殘識!宿主快跑!!】
系統的機械音罕見地破了音,連平時掛在嘴邊的調侃都沒了。
尖銳的警報刺得翎夢耳膜疼。
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往後退半步,林月棲反手就掐住了翎夢的脖子。
「咳——唔!」
翎夢被撲倒,後背重重撞在茶几上。
玻璃茶几「咔」地裂了道紋。
她的指尖本能地抓住林月棲的手腕,冰魔力都凝到了指尖,但又硬生生散了。
這是林月棲的身體……
媽的。
翎夢感覺視野開始變得模糊。
空氣一點都進不去。
她憋得臉頰泛紅,眼尾都沁出了點生理性的鹽水,腳蹬著茶几想往後掙,卻被掐得更緊。
「小小S級魘女,也敢動我的容器,你活膩了?」
雌雄莫辨的聲音從林月棲嘴裡發出來,帶著點戲謔的笑。
指尖的魘氣,已經蹭到了翎夢頸動脈的皮膚,涼得她一哆嗦。
她喘著氣,啞著嗓子擠出幾個字,聲音因為被扼住喉嚨而發悶:
「你敢……碰她一下……我把你凍成冰雕……扔去極北餵北極熊……」
「哦?」
殘識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掐著她脖子的手又緊了緊。
「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,還護著她?」
就在殘識的指甲要劃破她頸動脈的瞬間,她終於忍不住了。
沉寂了三百年的魘女本源,順著血管翻湧上來,黑紫色的魔力從她身上炸開。
她太久沒動過真格,變身都顯得有些生疏了。
沒有華麗的特效,沒有花里胡哨的蓬蓬裙,也不是誇張的戰鬥鎧。
她身上的家居服,變成了黑紫色漸變的吊帶紗裙,裙邊飄著碎星似的光粒子。
腳上是帶銀扣的黑色短靴。
及肩的短髮長到了及腰,發尾泛著淡紫,發間別著枚冰棱形狀的小髮飾。
整個人又冷又艷,完全沒了平時軟乎乎的樣子。
她手裡沒拿魔杖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體銀白的左輪,槍身繞著冰藍色的光紋,彈巢里轉著六顆光粒子凝成的冷彈。
這是她S級魘女的本命武器——「時停」。
扣下扳機的瞬間,可以暫停周圍三秒時間。
中彈的東西會被永遠凍成冰雕,是足夠讓所有組織聞風喪膽的存在。
她握著槍的手頓了半秒。
太久沒碰這東西,槍身的涼意順著掌心爬上來的時候,她甚至有一瞬的生疏。
殘識操控著林月棲的身體,召出黑紫色的魘氣刃往她身上劈。
翎夢握著槍,手指扣在扳機上,愣是沒敢扣下去。
這子彈威力太大,只要擦到一點,林月棲的經脈都得碎。
嘖……只能這樣了嗎?
她咬著牙,朝著天上開了一槍,發動時停。
嗡——
空間停止的聲音。
周圍的風、裂掉的玻璃碎片、所有聲音,全部定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