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天，陽光落在青菜粥上，騰起細細的白霧。
林月棲端著粥碗，從廚房出來。
然後……
看見翎夢叼著牛奶吸管，一隻腳踩在椅子上，把一張蓋著教務處鮮紅印章的紙「啪」地一聲拍在餐桌上。
她刻意板著一張臉，白髮還因為剛睡醒翹著兩撮，看起來一點威懾力都沒有。
「這周學院季度等級考核，我給你報了C級，三天後開始考核。」
翎夢吸了一大口草莓牛奶，故意裝出不耐煩的樣子。
「天天頂著個D級的名頭出去，說出去是我翎夢的特訓學生，那可太丟人了。」
林月棲捏著勺子的手頓了頓，抬眼看她。
翎夢被她看得眼神飄了飄，又不自然地補充：
「考不過也沒事……啊不是，考不過以後就別喝我買的草莓牛奶了。」
「我可沒給你走後門，別想著我幫你打招呼，全靠你自己。」
話是這麼說，但其實，這張報名表是她三天前就堵在教務主任辦公室，軟磨硬泡了半小時才簽下來的。
C級考核需要在職老師推薦的，之前沒人願意給D級的林月棲簽字。
林月棲的實力絕對不只是D，只是一直被人卡著脖子。
為了這張表，翎夢甚至搬出了去年幫學校擋下B級凶獸的事，才把這表拿到手。
她就是想讓這小丫頭摘掉「D級廢物」的帽子。
這樣以後就沒人敢隨便欺負她。
林月棲指尖撫過報名表上教務處的紅章，指腹有些發燙。
她看著翎夢飄來飄去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的眼神，眼尾紅了紅。
「謝謝老師！」
她一直都想升級。
因為只有成為高年級，才有資格拿更好的資源。
拿了更好的資源，才能更好的給自己父母報仇。
但她一遍遍的被拒，一遍遍的被嘲諷，被嘲笑，沒有一個人幫過她。
林月棲眼眸低著，讓人看不清情緒。
老師……
……
接下來的三天，翎夢天天盯著林月棲泡在後山訓練場。
C級考核的三個項目：魔力續航、基礎魔法精準度、實戰應變。
翎夢一項一項摳得極嚴。
林月棲剛掌握雷系沒多久，控制不好力度，聚雷的時候總往自己身上電。
第1天練完的時候，手都是紅紅的。
「笨死了，聚個雷都能電到自己，我教的學生怎麼這麼笨。」
翎夢嘴上罵得凶，手上卻早就從口袋裡摸出提前備好的燙傷膏，拉過她的胳膊就小心翼翼地往上塗。
她的指尖有點涼，碰到林月棲發燙的皮膚時，像羽毛刮過。
林月棲垂著眼，能看見她垂下來的白髮遮住了耳尖，但那片薄紅卻怎麼藏都藏不住。
塗完藥，翎夢又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，扔給她。
是個指甲蓋大小的冰藍色小雪花掛飾，打磨得很光滑，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。
「練手做的，雖然丑了點，但能壓制你的魔力，你等會兒掛魔杖上。」
翎夢別過臉，「別到時候考核魔力暴走，把考場炸了還要我給你賠。」
能穩穩壓住雷系的暴性，防止她考核的時候控制不住魔力傷了自己。
林月棲拿到之後，立刻掛在了自己那根入門魔杖上，冰涼的雪花貼著杖身。
……
之後的兩天，就算練得再累，雷系魔力也沒再亂竄電到她。
她摸了摸那個小雪花，嘴角悄悄彎了彎。
有天林月棲練到後半夜，回家洗了個澡，窩在沙發上就睡著了。
翎夢給她蓋毯子的時候，瞥見了她壓在課本下的D級學生證。
照片上的人一臉冷硬，眼神裡帶著和年齡不符的防備。
證件邊緣因為被人踩過，皺巴巴的。
翎夢撇撇嘴，小心翼翼地把學生證壓平，在心裡想：等考完給你換個新的。
……（時間加速加速加速加速）
考核這天，天氣很好。
筆試考場裡靜悄悄的，只有筆尖划過紙的沙沙聲。
周圍的學生時不時抬頭，瞥向坐在第一排的林月棲，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神色。
周凱坐在她斜後方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，壓低聲音竊竊私語：
「看見沒，那個D級廢物也來考C級，等下別考個位數哭著出來。」
他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，引來一陣低笑。
可林月棲像沒聽見一樣，垂著眼答題。
這些題，她已經在翎夢那裡做過無數遍。
甚至很多難點，翎夢都給她講過更簡便的解法。
她筆走龍蛇，半小時就放下了筆，起身交卷。
監考老師愣了愣，本來一開始還有些不屑。
但瞥了一眼試卷，愣了愣，隨後翻了翻她的卷子，越看眼睛越亮。
「滿分？！」
話音落下，周圍等著看笑話的人都傻了。
周凱臉上的笑僵在那裡，又酸溜溜地跟人說：
「筆試作弊了吧？一個D級怎麼可能考滿分，等下實戰有她哭的。」
這話一出來，監考老師就有些不開心了。
這是在質疑他的監考能力？
「請閉上你的嘴，周同學。」
……
然而到了實戰考核環節，變故突生。
負責考核的王老師翻了翻名單，眼睛一轉，假惺惺地笑著看向林月棲。
「既然是翎老師手把手教的學生，肯定比普通學生厲害，所以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。
「打B級攻堅傀儡才能顯出真本事嘛，要是連這個都打不過，還考什麼C級？」
說完，他一揮手，工作人員就把原本的C級魔法傀儡撤了下去，換上了足足高兩個等級的B級攻堅傀儡。
那傀儡渾身是精鋼打造，它們的拳頭砸在地上，能砸出裂紋。
就算是正經B級魔法師，對付起來都費勁。
台下瞬間鬨笑一片，所有人都覺得林月棲肯定要被打下來。
周凱甚至已經掏出手機，鏡頭對準擂台，就等著拍她被打哭的樣子。
翎夢站在台下，瞬間皺起了眉。
倒也不是不相信這小丫頭的實力，就是……
算了。
台上，林月棲摸了摸魔杖上的小雪花掛飾，對著考核官微微頷首。
她提著那根入門魔杖，一步步走上了擂台。
考核老師對著台上大喊：「考核開始！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B級傀儡瞬間朝著林月棲衝去。
幾乎是壓著林月棲打。
鋼鐵手臂擦過她的肩膀，把制服劃開個小口子，布料下的皮膚滲出血絲。
就在傀儡的鐵拳帶著風聲，眼看就要砸到林月棲面門的時候，她忽然側身躲開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她按照翎夢教她的方法沉下心，感受著魔杖上小雪花傳來的涼意。
淡紫色的雷，順著魔杖爬到她指尖。
沒有像之前一樣亂躥，而是穩穩聚成了一道鋒利的雷刃，精準劈在了傀儡胸口那個閃著紅光的能量核心上。
「滋啦——」
刺耳的電流聲響起。
剛才還耀武揚威的B級傀儡，瞬間冒起了黑煙。
動作僵了兩秒，「哐當」一聲重重倒在地上，再也不動了。
……
「我操？」
整個考場安靜了。
「發生什麼了？」
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。
負責打分的考核官猛地站了起來，翻著她的筆試卷子，聲音都帶著驚訝：
「雷系！居然是雷系？」
「實戰應變滿分，理論滿分！這水平直接考B級都夠了！C級考核，優秀通過！」
王老師和周凱站在旁邊，臉綠得跟操場的草似的。
本來想讓林月棲出醜，結果反而讓她當著全年級的面出盡了風頭。
連教務主任都過來拍著翎夢的肩膀，誇她會教學生。
林月棲甚至沒等成績公布完，就攥著剛發的C級銀色徽章，擠出人群往翎夢的方向跑。
她額角還帶著汗，跑到翎夢面前的時候，氣息還有點喘：「老師！我考過了！」
翎夢本來想板著臉裝淡定，結果嘴角忍不住往上翹，又強行壓下去。
她故作不屑地「嗯」了一聲：「還行，馬馬虎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