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隊長你臉好軟啊，比我上次擼的貓還軟~」
翎夢：「……」
她指尖凝了個小冰碴，彈在沈千雪額頭上。
「手往哪放？再亂捏把你手凍成冰棍。」
沈千雪捂著額頭嘿嘿笑，也不生氣。
但她忽然感覺到，一個陰冷的眼神在看著自己，冷得她打了一個寒顫。
有殺氣！
縮回座位的時候，眼神在林月棲身上轉了一圈，剛好對視上。
好吧，她發現這道冰冷的眼神出自哪裡了。
但林月棲反應很快，幾乎是在對視上的瞬間就扭頭看向翎夢。
沈千雪又看了看林月棲看翎夢時，那點藏都藏不住的溫柔眼神。
她眼睛亮了。
哦喲。
有情況啊。
她最會磕CP了好嗎！
……
最後一個女生坐在最角落。
安安靜靜的，長頭髮，白作戰服，腳邊放著個半人高的醫藥箱。
看見翎夢看過來，她溫柔地笑了笑，聲音軟軟的：
「隊長好，我是顧念，代號白芷，原醫療組的，光系治癒，以後隊裡的醫療和後勤都歸我。」
她說著，從包里拿出幾個保溫杯。
挨個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熱枸杞水。
「第一次見面，也沒什麼好準備的。」
「我早上燉了點養生湯，等下散會了大家都盛一碗，最近出任務熬夜多，補補氣血。」
「啊，噢謝謝。」
翎夢接過熱水喝了一口。
暖乎乎的從喉嚨滑到胃裡。
就是這個味道，總感覺怪怪的，挺想知道原料是啥。
算了，不管了。
翎夢敲了敲桌子。
她剛要扯兩句「以後大家就是戰友同心協力」的官話，蘇晚晴已經把平板轉了過來。
冷白的屏幕上，跳著三維戰術推演界面。
正是協會標準訓練場地形，紅線標註的突襲點位密密麻麻，一看就是提前準備的。
「隊長。」
蘇晚晴指尖點了點屏幕，語氣冷靜：
「正式接任務前，我想對林月棲同志做個基礎反應測試。」
「C級實習戰鬥員進直屬小隊，沒有實戰數據支撐，任務分配會有風險。」
身後的林月棲指尖不由得縮緊。
垂在身側的手指泛了白，指尖甚至跳了跳細小的雷光，又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她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些人怎麼看她。
走後門又怎麼樣，等級低又怎麼樣？
那些白眼和議論她聽了十幾年，從父母被殺害到被折磨著活下來，她早就對這個世界有些麻木了。
她怕的是如果測試過不了，翎夢就不能把她留在身邊。
一想到要被分到別的隊，要每天看不見翎夢，要看著別人圍在她身邊給她買牛奶、陪她出任務，她胸口就翻湧著一點冷得刺骨的戾氣，幾乎要壓不住。
她往前站了半步，聲音穩得聽不出半分異樣：
「我接受。」
翎夢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她看著少女一臉認真，只當她是好強想證明自己。
她無奈地笑了笑，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懸空的小短腿。
「別設那種坑新人的離譜難度啊。」
「基礎閾值測試而已。」
蘇晚晴按下啟動鍵。
「三個連環突發場景，模擬B級魘獸突襲節奏，撐過三分鐘算合格。」
場景瞬間加載完成。
林月棲拿起觸控筆，垂著的眼睫抬起來，眼神冷得像結了冰。
她不是在應付測試。
她是在守住能留在翎夢身邊的資格。
……
第一波是側翼斷牆突襲，魘獸的撲擊速度拉到了C級魔法少女的極限反應值。
沈千雪看熱鬧不嫌事大，撐著下巴。
她剛「喲」了一聲，就見屏幕上的雷系角色，幾乎是在尖牙露出來的瞬間側身滑步。
一道雷弧精準劈在魘獸的眼睛上，動作狠得沒有半分留手，根本不像平時對著翎夢訓練時那樣收著勁。
「反應時間0.3秒。」
蘇晚晴的記錄筆頓了頓，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。
第二波緊跟著就來。
腳下地面轟然塌陷，綠色毒霧同時從縫隙里湧上來。
趙鐵珠湊過來，瞪著眼睛喊：
「這招俺踩過！毒霧沾身上麻三天！」
喊聲落下，屏幕里的角色已經踩著墜落的石塊借力跳上斷牆。
雷網在腳下鋪開，滋滋的電流把湧上來的毒霧劈得散了大半，全程只用了2.7秒。
她破解的時候甚至沒什麼表情，像在碾死什麼擋路的礙眼蟲子。
蘇晚晴坐直了點身子。
第三波幻影偷襲，幾乎是在毒霧散掉的瞬間出現，殘影快得帶出了風，速度已經摸到了A級的門檻。
顧念都忍不住攥緊了手裡的保溫杯。
一直看熱鬧的沈千雪的笑容也收了點。
這個速度對剛覺醒新魔法的新人來說，太超標了。
但林月棲很穩。
不能輸。
輸了就不能留在老師身邊了。
倒計時一秒秒跳。
三秒。
兩秒。
一秒。
就在幻影爪子要碰到後心的剎那，一道雷光順著牆面繞到背後，精準劈碎了幻影核心。
智能系統略帶無情的聲音宣告：「剩餘0.3秒，破解成功。」
蘇晚晴按下暫停。
會議室靜了兩秒。
趙鐵珠第一個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枸杞水都灑了點。
「俺的娘哎！小實習生可以啊！這反應比俺們以前隊那個老斥候還快！」
沈千雪吹了聲口哨。
她的眼神，在林月棲和翎夢之間來回掃了一眼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她剛才沒看錯，這小姑娘看隊長的眼神，根本不像看老師。
顧念趕緊遞了杯溫水過去，軟聲說：
「快喝點水緩一緩，太厲害了。」
林月棲接過水，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，身上那點冷戾的勁散了點。
她轉頭看了翎夢一眼，見翎夢對著她笑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她耳尖悄悄紅了一點。
蘇晚晴盯著平板上的數據，分析看了幾秒。
她抬眼時，眼神里的審視已經散了大半：
「反應速度S級，戰術理解A級，臨場應變S級。」
她頓了頓，又面無表情補了句：
「就是等級確實低得離譜，雷系控制力也只有B級邊緣，建議以後訓練量加三倍。」
說完她轉向翎夢，點了點頭：
「隊長，我沒有意見了，她可以留隊。」
翎夢得意地晃了晃懸空的腿，「也不看是誰教出來的。」
她剛要順勢說兩句散會，趙鐵珠已經騰地一下站起來，椅子腿劃得大理石地面吱呀響。
「那啥！小實習生！」
小麥色皮膚的姑娘攥著拳頭，根本沒看見林月棲瞬間冷下來的眼神。
「反應快不算啥，俺們土系得看硬實力，來切磋兩下，俺下手絕對輕，就試試你力道！」
「別——」
翎夢伸手要攔，但已經晚了。
趙鐵珠沒用魔法，就純肉身的力氣。
可土系魔法少女的肉身哪是鬧著玩的？
一拳砸在地板上，堅硬的大理石「咔嚓」一聲裂了蜘蛛網似的紋路，連會議桌都晃了三晃。
「鐵珠！」
顧念嚇得趕緊去撈腳邊的醫藥箱。
「別在會議室動手啊！地板壞了要扣隊費的！」
林月棲幾乎是拳風掃過來的瞬間，就側身躲開。
她本來就有點煩這個咋咋呼呼的女人，這次又主動挑釁。
她想直接給對方整條腿都電麻了，讓她安靜點。
但是眼角瞥見翎夢扶著額頭疼的樣子，才收了力，只讓細小的雷弧順著裂縫竄過去，滋啦一聲纏上了趙鐵珠的鞋尖。
沒真電到人，只是燒了她的新鞋。
「哎？」
趙鐵珠愣了愣。
她低頭，就看見自己上周剛領的新作戰靴鞋尖冒著黑煙，焦黑一塊，連鞋帶都被電斷了。
會議室又靜了。
幾秒後，一陣足以讓整棟樓抖一抖的哀嚎響起：
「俺的新鞋！！俺攢了三個月補貼買的皮靴！！」
她蹲在地上，心疼得臉都皺成了包子。
可抬頭看見林月棲淡淡的眼神，又立刻露出一口白牙，伸手就要去拍林月棲的肩膀。
林月棲下意識往旁邊躲了半步，沒讓她碰到。
她最討厭別人碰她了，除了老師。
那些人碰她的時候，要麼是帶著惡意的推搡，要麼是看怪物一樣的打量。
只有老師摸她頭的時候，她感受不到別的，只能感受到對方那純粹的傻……單純。
但這就足夠了，因為這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溫暖。
趙鐵珠也不介意，收回手撓了撓頭，笑得爽朗：
「這雷夠勁！以後出任務俺在前面扛，你在後面電它們，俺們倆配合絕對把魔獸錘得滿地找牙！」
林月棲朝她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默默往翎夢身邊挪了半步，幾乎要貼到她椅子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