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過身,看向站在身邊的林月棲,雙手按住她的肩膀,一臉認真。
「等下你就打他們的舉報電話,舉報我。」
「啊?林月棲愣住了。
滿辦公室的人也都愣了。
趙鐵珠撓了撓頭:「舉報隊長你啥啊?」
翎夢搖了搖頭,臉上浮現出睿智的表情。
「舉報我是『無可救藥的同性戀』,家裡管不住,打爹罵娘,還帶壞妹妹,主動要求送過來『矯正』,錢不是問題,要他們最嚴的套餐。」
翎夢鬆開手,指尖在桌上敲了敲,快速安排:
「接人地點不能定在協會,離這三公里的紅星老家屬院,那片是老破小,流動人口雜,他們常去那種地方接人,不會起疑。」
她抬眼掃過所有人,語氣沉了些:
「你們都留在隊裡,哪都別去,晚晴你給我種個魔法印記,實時定位。
千雪把傳送門坐標預存好,鐵珠把裝備都備齊,顧念你看好醫藥箱。」
林月棲攥著手機,說: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「不行。」
翎夢揉了把她的頭髮,「你雷系魔力還收不穩。」
說著,像是回憶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,打了個哆嗦。
「你一激動就放電,你就在隊裡等著,和晚晴一起盯定位,我沒發信號,誰都不許擅自行動。」
她頓了頓,看著對方紅著眼圈的樣子,放軟了點語氣:
「放心,他們還傷不到我,我進去摸清楚人關在哪、證據在哪,信號一發,咱們連人帶窩一起端了。」
林月棲咬著唇,還是點了頭,按照翎夢教的,撥通了舉報電話。
電話剛接通,她就按照劇本哭出了聲,聲音抖得像真的一樣:
「是啟明矯正中心嗎?我要舉報我姐……」
「她、她喜歡女人,在家裡鬧得雞飛狗跳,把我媽氣住院了,我們全家都管不住她,求你們來把她接走治治吧,多少錢我們都出,要最嚴的那種!」
電話那頭的人一聽是送上門的生意,語氣立刻熱絡起來。
問了地址和基本情況,滿口答應半小時就到,讓她們在紅星家屬院南門等著,別聲張,別讓鄰居看見。
溝通的很順利,幾乎不到5分鐘就掛斷電話。
掛了電話,翎夢換了件破洞黑外套。
把白髮抓得亂蓬蓬的,一副叛逆到骨子裡的樣子。
她打了車往老家屬院去。
辦公室里的人誰都沒走。
蘇晚晴坐在電腦前,屏幕上亮著翎夢的生命體徵和定位點。
林月棲坐在蘇晚晴旁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小紅點,手心裡全是汗。
……(時間加速)
半小時後,一輛沒掛牌的舊金杯麵包車停在了家屬院門口。
兩個剃著寸頭、胳膊上紋著過肩龍的壯漢下了車。
他們上下掃了翎夢一眼,一看她那副吊兒郎當翻著白眼的樣子,瞬間信了一半。
為首的壯漢上來就推了翎夢肩膀一把,力氣不小。
翎夢故意趔趄了一下,心裡瞬間竄起一股火。
指尖的魔法都冒了頭,又硬生生被她壓了下去,翻著個白眼瞪回去,裝出一副不服管的刺頭樣。
「瞪什麼瞪?」
另一個壯漢抬手拍了她後腦勺一下,不重,卻帶著十足的侮辱性。
他粗著嗓子罵:
「到了地兒有你好果子吃!再瞪把你眼睛挖出來!」
兩個人反剪著翎夢的胳膊就往車上推,手腕被捏得發疼。
md,她翎夢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?
等著啊,等著。
就算沒掌握到證據,你們也死定了。
車門「哐當」一聲拉上,落了鎖。
車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味、霉味,還有點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。
兩個壯漢坐在前排抽菸,一邊開車一邊閒聊。
「這妞看著挺烈啊,等下回去先關小黑屋電兩次,保證老實。」
「烈點好,上次那個哭哭啼啼的沒意思。」
「老闆不就喜歡性子野的嗎?對了,這次周老闆要過來驗貨,都把人看緊點,別出岔子。」
「放心吧,配型成的那幾個都關在地下室呢,鎖得牢牢的,跑不了。」
「就是那個十四歲的小丫頭有點鬧,昨天絕食,被張哥那啥了一頓,現在還躺著呢。」
翎夢靠在冰冷的車壁上,閉著眼,把這些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。
這幾句話,已經有兩個信息了。
強j,器官販賣……
她指尖藏在袖子裡,碰了碰藏在領口的微型通訊器。
那是高級魔法道具,比米粒大不了多少,藏在衣領縫裡,普通金屬探測儀根本掃不出來。
通訊器那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,她知道隊裡的人都在聽,一直連著線。
車開了四十多分鐘,終於停了。
車門拉開,壯漢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下來。
翎夢抬頭掃了一眼,三米多高的圍牆上拉著帶刺的鐵絲網。
厚重的黑鐵門關得嚴嚴實實,連個牌子都沒掛。
門口兩個高清監控正對著門口,連只蒼蠅飛過去都能拍得清清楚楚。
進門先搜身,她兜里的手機、錢包、鑰匙都被搜走,扔在一個塑料筐里。
保安拿著金屬探測儀從頭到腳掃了一遍,沒發現衣領里的通訊器。
搜完身,一個穿迷彩服的教官拎著電棍走過來,對著她的腿彎輕輕踹了一腳,沒用力,就是要壓她的氣焰。
「新來的懂不懂規矩?蹲好!雙手抱頭!」
翎夢咬了咬後槽牙,慢慢蹲了下去,心裡把這張臉記了個清清楚楚。
等動手,第一個凍的就是他。(ꐦ°᷄д°᷅)
院子裡還蹲了七八個新來的。
最大的看著也就二十出頭,最小的是個扎馬尾的小姑娘,看著和林月棲差不多大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不敢哭出聲。
教官拎著電棍在手裡敲得啪啪響,唾沫星子橫飛:
「我不管你們在外面是什麼東西,到了這兒,是龍得盤著,是虎得臥著!」
「好好配合治療,半年就能滾回家,不配合的,小黑屋管夠,電到你聽話為止!」
那小姑娘嚇得哭出了聲,教官立刻走過去,一棍抽在她後背上。
沒開電,卻也疼得小姑娘悶哼一聲,立刻捂住嘴不敢哭了,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掉。
翎夢垂著眼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魔力在經脈里轉了一圈,又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還不是時候。
她還沒找到那些被關起來的孩子,沒找到他們交易的證據。
現在動手,打草驚蛇,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跑了,被轉移的孩子就真的找不回來了。
不對,自己為什麼要關心那些人質?她不是邪惡魔法少女嗎?
不對不對,肯定不是關心,只是為了那100萬而已,對,只是100萬。
……
訓完話,這些人帶著她們往宿舍走。
走廊里陰沉沉的,所有窗戶都焊著死粗的鐵欄杆。
牆上刷著慘白的漆,走過去的時候,聲控燈亮一下,又暗下去,映得牆上的影子鬼鬼祟祟的。
空氣里飄著消毒水味,混著一點淡得幾乎聞不見的血腥味。
還有……還有一絲極其熟悉的、黑暗魔法的腐朽氣息。
「m的,看什麼看!給老子進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