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「哐當」一聲在身後撞上,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。
翎夢被人在後背狠狠推了一把,踉蹌著撞在冰冷的水泥牆上,鼻尖瞬間纏上一股消毒水,霉味與淡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怪味。
她揉著撞疼的肩膀,白頭髮上沾了點灰,皺著眉打量四周。
這是個不到十平米的小黑屋,沒有窗戶。
只有天花板那嵌著個巴掌大的通風口,漏進昏黃的燈光。
三張鏽跡斑斑的床,靠牆擺著。
床板上只鋪了層發潮的薄褥子,散發出難聞的霉味。
房間裡還有三個女孩。
靠門口的下鋪上坐著個十六七歲的女孩。
頭髮凌亂,眼神空洞。
露在短袖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圓形的舊疤,新傷疊著舊傷。
有的還泛著紅腫,一看就是菸頭燙出來的。
她聽見動靜抬了抬眼,看見翎夢站在門口,手指動了動,用氣音開口:
「快過來,別站在那,教官看見要打人的。」
翎夢挑了挑眉,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。
離得近了才看見她指甲縫裡嵌著沒洗乾淨的血痂,手指上全是細小的傷口。
「我叫小滿。」
女孩往裡面縮了縮給她騰位置,目光掃過她手腕上被麻繩勒出的紅痕,聲音壓得更低:
「等下他們問你什麼你都順著說,千萬別鬧,越鬧他們越開心,電擊級別會往上漲的。」
「電擊?」
翎夢指尖悄悄凝了點冰魔力,發現還能使用魔力。
還好,魔力沒被封,只是這地方布了干擾陣,沒法直接傳送出去。
但是受到干擾的影響,自身實力也受到了大幅度減少,現在估計只有個B級了。
除非變身,只有變身才能不受干擾影響。
但現在還沒完成系統任務……沒有獲得魔力屏蔽裝置,如果變身的話……
小滿還在說:
「就是『矯正治療』。」
小滿的身子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,捲起袖子給她看手臂上最深的一個疤。
那疤陷進去一塊,周圍的皮膚皺成一團。
「上次我說我沒病,他們把我綁在椅子上電,電到尿失禁,我順著他們說我錯了,他們才停。」
她說這話時語氣平得像在講別人的事,只有攥著褲腿的指節泛得發白,泄露了壓在底下的恐懼。
翎夢的目光掃向角落。
那裡縮著個十八九歲的女孩。
她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,把臉埋在膝蓋里。
脖子上露著一道深紫色的勒痕,像是被粗繩狠狠勒了很久,痂還沒掉。
從翎夢進來她就沒說過一句話,只是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著抖。
「那是阿晴。」
小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聲音很輕:
「上個月她想跑,被抓回來吊在操場樹上……了一天,之後就成這樣了,一聽見教官的皮鞋聲就縮成這樣。」
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,走廊里突然傳來「咔噠、咔噠」的皮鞋聲。
由遠及近,硬底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敲得人太陽穴發緊。
阿晴的抖意瞬間更重,把臉埋得更深,喉嚨發出嗚咽,指甲狠狠掐進自己胳膊,掐出血印子了都沒察覺。
翎夢的眉頭皺得更緊。
她活了三百多年,雖然作惡無數(呵呵)但也從來沒見過這種地方。
把一群活生生的女孩,關在不見天日的籠子裡。
用最下作的手段磨她們的骨頭,只為了讓她們承認自己的愛是病。
【叮——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過大,魔力溢出0.3%,請宿主冷靜。】
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,少見的沒插科打諢。
【外面協會的人還沒布完控,你現在動手打草驚蛇,他們會直接轉移地下室的孩子,證據鏈就斷了。】
「我知道。」
翎夢把硬生生把指尖溢出來的魔力壓回去。
「我可是邪惡魔法少女,這種場面我見多了,才不會衝動。」
才不是生氣,她只是覺得這些人太不專業。
製造恐懼也不是這麼個造法,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。
電擊、毆打、關禁閉,全是下三濫的手段,簡直丟邪惡陣營的臉。
皮鞋聲在門口停住。
鐵門被一腳踹開,兩個穿黑制服的男人拿著電棍站在門口。
他們目光掃過一圈,最後落在翎夢身上。
「新來的,出來,第一次治療。」
小滿的臉瞬間白了,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,對著她拼命搖頭。
用口型反覆說「別反抗」。
翎夢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沒事,站起身跟著他們走出去。
走廊的燈慘白得晃眼。
兩邊的鐵門緊閉著。
門後漏出斷斷續續的哭聲、求饒聲,還有電流穿過空氣的「滋滋」聲,像無數根細針,扎得人頭皮發麻。
翎夢被帶到走廊盡頭掛著「物理矯正室」牌子的房間門口。
男人推了她一把,「在這等著,喊你再進來。」
門沒關嚴,留了道手指寬的縫。
翎夢站在門口,目光剛好能看見隔壁房間的場景。
一個女孩被綁在電椅上,手腳都被粗皮帶死死固定住。
額頭、手腕貼著銀色的電極片,電線像毒蛇一樣纏在她身上,連在旁邊一台掉漆的老舊機器上。
穿白大褂的男人手放在電流旋鈕上,慢悠悠地轉著筆問:
「最後問一次,承不承認你喜歡女生是錯的?」
女孩的嘴唇已經咬出血了。
血順著下巴往下滴,滴在洗得發白的病號服上,暈開小小的深色印子。
她抬著眼,眼裡還剩點沒被磨碎的倔強,聲音啞得厲害:「我沒錯。」
「嘴硬。」
白大褂嗤笑一聲,直接擰大了旋鈕。
「滋——」
電流穿過人體的聲音清晰地鑽進門縫。
女孩的身體瞬間繃緊,不受控制地抽搐,椅子被她晃得吱呀亂響。
一開始她還咬著牙不出聲,額角的青筋都爆了起來。
到後來電流越來越大,她終於忍不住哭出來,卻不是嚎啕大哭。
壓抑的嗚咽,眼淚混著臉上的汗往下掉,連話都說不完整,卻還是反覆擠著那三個字:
「我沒……錯……」
白大褂像是來了興致,又把旋鈕擰大了一格。
女孩的身體猛地弓起來,褲腿下面很快濕了一片。
她被電得失禁了。
可她還是沒鬆口,到最後哭都哭不出聲。
她張著嘴喘氣,眼睛往上翻,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,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