翎夢的拳頭瞬間攥緊。
黑紫色的冰魔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來，腳邊的水泥地瞬間結了層薄霜，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。
她現在就想衝進去，把那個穿白大褂的雜碎凍成冰雕，碎成渣子餵狗。
什麼證據鏈什麼保護傘，她活了三百年，還從來沒這麼想揍過人。
領口通訊錄那邊也傳來了一些細微的聲響，大概是在砸東西吧。
【宿主！100萬！】
系統的聲音瞬間拔高，差點刺破她的耳膜：
【這次任務獎金100萬！夠你買十年的草莓牛奶，加雙倍腸的泡麵！你忘了你還欠著魔法用品店張老闆三萬塊錢嗎！】
翎夢深吸一口氣，硬生生把到了指尖的魔力壓了回去。
她不是怕，也不是為了錢。
邪惡魔法少女的大計，怎麼能被這點小事打亂。
等有了完整的證據，她連本帶利討回來就是。
只是指甲掐進掌心的力道更重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機器終於停了。
兩個男人進去把女孩從椅子上解下來。
她已經軟成了一灘破布，被架著拖出來，頭髮凌亂地擋在臉上。
路過翎夢身邊時，翎夢看見她的指甲全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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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縫裡嵌著椅子上掉下來的木屑，露在外面的手腕上全是電極片燙出來的紅印。
「看什麼看？」
架人的男人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，「下一個就是你，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。」
翎夢冷冷掃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沒壓下去的冰寒把男人嚇得一哆嗦。
罵了句「神經病」，架著人匆匆往走廊另一邊走了，腳步都快了不少。
話落，鐵門「哐當」一聲在翎夢面前關上。
剛才還亮著刺眼白光的刑訊室里，此刻只剩下她和坐在椅子上的白大褂男人。
男人舔了舔嘴唇，手裡晃著滋滋作響的電擊器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：
「小姑娘，別學剛才那個硬骨頭，乖乖服個軟，少吃點苦頭。」
翎夢垂著眼，掩去眸子裡幾乎要溢出來的殺意。
下一秒，兩個看守上來就把她按在了電椅上，冰冷的電極片貼在了她的太陽穴和手腕上。
甚至都沒有問她有沒有病，就開了一個三檔。
看來是準備給個下馬威。
電流竄過身體的瞬間，翎夢幾乎要笑出聲。
就這點電流？給她撓痒痒都不夠。
她拼命的時候，被魔法炸碎半邊骨頭都沒吭過一聲，這點電擊連她自動運轉的魔力防禦都破不了。
不過戲還是要演全套的。
她立刻運起魔力把全身的痛覺徹底封閉，同時身體控制不住地痙攣起來。
頭往後仰，喉嚨里溢出細碎的、不成調的氣音。
像是疼到了極致，連完整的「疼」字都喊不出來。
只能斷斷續續地漏出點模糊的「唔……嗎……」的顫音。
額角還逼出了點冷汗。
這倒是真的，電流麻得她有點不舒服。
「還挺能扛。」
白大褂嗤笑一聲，抬手把電流檔位又調高了兩格。
但看到通訊錄傳來的畫面時，指尖不由的用力，筆尖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，斷了。
黑色的墨水染髒了她雪白的襯衫，但她卻像是完全沒感覺到。
耳機里電流的滋滋聲響得刺耳，夾雜著翎夢那壓得極低，像是疼到發顫的氣音。
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，桌上的玻璃杯都震得微微晃了晃。
她知道翎夢的本事。
這點小傷連皮都破不了。
可聽到那聲音的時候，心臟還是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，疼得她指尖泛白。
她盯著監控屏幕上刑訊室里「痛苦」蜷縮的身影，手指慢慢收緊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。
她會把那些人的手，一根一根剁碎。
……
刑訊室里，翎夢很給面子地「昏」了過去。
白大褂見她頭一歪沒了動靜，罵了句「沒用」，就讓人把她像拖破布一樣拖回了牢房。
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的時候，翎夢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就這？還沒她上次吃爆辣火鍋胃疼的時候一半疼。
……
不過接下來的幾天，她開始「崩潰」了。
她不再是之前那副冷著臉，誰都不理的樣子。
而是開始整天渾身發抖，看守送進來的牢飯全部打翻在地上。
有人靠近就尖叫著縮在牆角，眼神空洞地盯著牆皮掉渣的牆面。
有時候還會捂著腦袋哭，嘴裡反反覆覆念叨著「我錯了，我再也不喜歡女生了，放我出去」。
看起來像是被那頓電擊徹底打垮了，精神都不正常了。
看守們本來還怕她鬧事，可見她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，反而徹底放下了戒心。
一個嚇破了膽的瘋丫頭，反正也跑不了。
不過看這體型，應該幹不了劈柴搬貨的重活，扔去洗衣房搓衣服算了。
總比關在牢房裡病死餓死強，死了就賣不上價錢了。
於是被關進來的第五天，翎夢如願以償地被調去了洗衣房。
洗衣房在一樓的角落，緊挨著外牆。
牆上有個生鏽的通風口，正對著後面看守們偷懶抽菸的小巷子。
翎夢慢吞吞地搓著手裡發臭的囚服，耳朵卻豎得老高，捕捉著通風口傳進來的每一點聲音。
「三號房那個今天配型成功了，周老闆明天來取貨。」
說話的人，是個粗嗓門的男人，正是那天架著受刑女孩出去的看守之一。
另一個人嘖了一聲，語氣裡帶著點可惜：
「那丫頭才14歲吧？可惜了，長得還挺水靈，再養兩年說不定能賣個更好的價錢。」
「可惜什麼？」
粗嗓門嗤笑了一聲，吐了口煙圈。
「一個腎能賣三十萬，眼角膜另算，剩下的骨架和沒壞的器官還能賣給醫學院當大體老師，前後加起來能賺小五十萬，比養兩年划算多了。」
「也是。」另一個人嘿嘿笑了起來。
「還是周老闆會做生意，咱們這地方，送進來的就沒有能活著出去的，全是搖錢樹啊。」
「小聲點，別讓裡面洗衣服的聽見。」
「怕什麼，那些不是瘋的就是傻的，懂個屁。」
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，翎夢搓衣服的手停了下來。
盆里的冷水，不知道什麼時候結了一層薄冰，寒氣順著她的指尖往上冒。
她垂著眼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子裡翻湧的黑紫色殺意。
14歲。
一條活生生的人命，在他們嘴裡就只是個可以論斤稱兩的貨物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翎夢辦公室里。
林月棲幾人耳機里將那兩個看守的對話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，一字不落。
林月棲端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。
她的臉色白得嚇人，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。
眼前的場景，和多年前那個燃燒的夜晚不受控制地重疊在一起。
也是這樣油膩的、帶著算計的笑意，也是這樣談論「貨物」一樣的冷漠語氣。
穿黑斗篷的魘女踩著她母親的手背，笑著和同伴說：
「這女人的腰子真純，挖出來能賣這個數。」
另一個人踢了踢她父親已經冰冷的屍體，說：
「男的骨頭硬，能做高階魔法材料，也值不少錢。」
「那個躲在柜子里的小的呢？」
「還小，風系魔法天賦剛覺醒，先養著唄，等養個幾年，正好給那位大人當容器，到時候咱們倆都能領重賞。」
火舌舔舐著房梁，濃煙嗆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躲在衣櫃的夾縫裡，捂著嘴不敢哭出聲。
她看著那些人，像拎牲口一樣拎走她父母的屍體，然後輕描淡寫地討論著她能賣多少錢。
這麼多年了，她以為自己早就把那種刺骨的恨意壓在了心底。
可現在聽到同樣的語氣，那些被她封存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，瞬間翻湧上來。
「小月？」旁邊的顧念察覺到她不對，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聲。
「你的手在流血……」
林月棲這才回過神，鬆開手。
她盯著監控屏幕上，洗衣房裡那個低著頭搓衣服的身影。
她倒要看看，這條沾著無數女孩血的產業鏈，到底藏了多少髒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