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結束,周末。
翎夢本來打算睡個懶覺,結果早上七點就被廚房的動靜吵醒了。
她裹著被子坐起來,頭髮炸成鳥窩,呆毛翹得老高。
「林月棲?」
「老師醒了?」林月棲的聲音從廚房傳來,「我在做早飯。」
今天不是周末嗎?怎麼起這麼早做飯?
翎夢哀嚎一聲,倒回床上。
但她沒再睡,磨磨蹭蹭地起了床,洗漱完坐到餐桌前。
吃到一半,林月棲的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皺了下眉,然後接起來。
「餵?」
「……」
「嗯,我是。」
「……」
「今天?好,我去學院門口取。」
她掛了電話。
「誰啊?」翎夢問。
「那個遠房表舅。」林月棲說,「他說今天到學院門口,把我媽的東西送過來。」
「今天?」
「嗯。」
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「老師不用——」
「我說一起就一起。」翎夢站起來去換衣服,「萬一是什麼騙子呢。」
「哎呀,你就放心了,到時候我會找個地方躲著的。」
林月棲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,嘴角彎了彎。
「好。」
……
上午十點,學院門口。
翎夢戴著帽子和口罩,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,跟在林月棲身後三步遠,假裝是路過的。
林月棲站在門口等。
沒過多久,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提著個紙箱子走過來,穿著樸素,手裡還攥著個某多多的購物袋,看起來確實像個普通大叔。
「你是月棲吧?」
大叔笑得憨厚,「都長這麼大了,我是你表舅林國棟,你媽走的時候你才這麼高……」
他說著,還比劃了一下。
「表舅好。」林月棲禮貌地點頭。
「哎好好好。」
林國棟把紙箱遞過來,「這是你媽以前存在我那兒的東西,一些舊照片、衣服,還有本日記,我本來想早點給你寄過來,但地址一直沒找著……」
「謝謝表舅。」
「謝啥,一家人。」林國棟搓了搓手,「那我就先走了,還得趕火車呢。」
「表舅慢走。」
林國棟走了兩步,又回頭:「對了月棲,你媽以前有個姐妹,也是雷系的魔法少女,你知道不?」
林月棲一愣,「什麼?」
「哦,可能是我記錯了。」
林國棟撓頭,「就你媽以前提過一嘴,說有個妹妹還是什麼的,也是雷系,後來沒聯繫了,你要是有興趣可以翻翻箱子裡的照片,說不定有。」
「好,謝謝表舅。」
林國棟擺擺手走了。
林月棲抱著紙箱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。
「出來吧老師。」她忽然說。
樹後面的翎夢:「……」
翎夢從樹後走出來,摘下口罩。
「我的偽裝技術就這麼差勁嗎……」
「老師的魔力波動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。」林月棲說,「而且技術太差了,躲樹後面帽子上的毛球還露在外面。」
翎夢一把把帽子上的毛球按下去。
「我那是……我那是在觀察周圍環境!」
「嗯,觀察環境。」
兩個人往回走。
翎夢看著林月棲懷裡的紙箱:「他剛才說什麼雷系姐妹?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林月棲低頭看了看箱子,「我媽從來沒提過。」
「回去翻翻。」
「好。」
回到公寓,林月棲把紙箱放在茶几上,打開。
裡面是一些舊衣服、幾本相冊、一個木頭盒子,還有一本泛黃的日記本。
林月棲先翻相冊。
照片都是老照片,她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,和林月棲有幾分像,也是冷白皮,眼尾帶紅。
翻到中間的時候,一張照片掉了出來。
翎夢撿起來。
照片上是兩個年輕女人站在一起,一個是林月棲的母親,另一個——
翎夢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另一個女人和林月棲的母親有五六分像,但眉眼更銳利,頭髮是深紫色的,嘴角帶著笑,眼神卻很冷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:
「姐,我會證明給你看的。——雷雲」
「雷雲?」林月棲湊過來看。
翎夢盯著照片上那個紫發女人。
雷系。
和林月棲有血緣關係。
八年前滅門案現場殘留的雷屬性魘力。
渡鴉說的「說不準還是親戚」。
「老師?」林月棲見她臉色不對,「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。」翎夢把照片放回相冊,「一個舊識。」
「老師認識她?」
「不認識。」翎夢站起來,「我去趟學院,找布丁問點事。」
「我陪你——」
「不用!」翎夢的聲音有點大,她自己也意識到了,放緩語氣,「你在家收拾東西,我很快回來。」
林月棲看著她,沒說話。
翎夢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停下來。
「那個……照片先放好,別弄丟了。」
「好。」
翎夢出了門,快步往學院走。
她需要找布丁確認一件事。
八年前的滅門案,現場的雷系魘力,還有這個叫「雷雲」的女人。
如果渡鴉說的是真的,那這個「雷雲」很可能就是滅門真兇。
而且她和林月棲有血緣關係。
這事兒不能讓林月棲知道。
至少現在不能。
【宿主,你打算瞞她到什麼時候?】
「瞞到我實力徹底回到巔峰的時候。」
【你現在連B級魔法都放不出來。】
「所以我要恢復。」翎夢咬了咬牙,「儘快。」
【恢復S級需要恐懼值,你上次用「湮滅」耗光了兩百年的存量。】
「我知道。」
【你打算怎麼攢?】
翎夢沒說話。
她加快了腳步。
……
公寓裡。
林月棲坐在沙發上,看著翎夢匆匆離開的方向,手裡還拿著那張照片。
她翻到背面,看著「雷雲」兩個字。
然後她拿起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「喂,是我。」
「……」
「幫我查一個人,叫雷雲,雷系魔法少女,可能是我媽的姐妹。」
「……」
「不用告訴我老師。」
她掛了電話,把照片放回相冊,小心翼翼地把相冊收好。
然後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翎夢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。
「老師又在瞞我了。」
她小聲說,語氣很輕,像在自言自語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她臉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「不過沒關係。」
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敲。
「不管你瞞我什麼,我都會知道的。」
「不管你是誰,你都不會離開我的。」
「對吧,老師?」
風從窗戶吹進來,把相冊的扉頁吹開了一頁。
那一頁上,是林月棲小時候和母親的合影。
小女孩笑得很開心,眼睛彎彎的,和現在的林月棲一模一樣。
只是那雙眼睛深處,有什麼東西,和八年前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