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喝。」
「這酒跟草莓牛奶一個味,甜的,度數低,跟喝果汁似的。」
布丁把酒瓶往她面前推了推,「你嘗一口,不好喝我把這棒棒糖棍嚼了。」
翎夢看著對方這信誓旦旦的表情,將信將疑地看了那瓶酒一眼。
橘子味的,顏色淡淡的,聞著確實有股果香。
她猶豫兩秒,拿起杯子倒了小半杯,抿了一口。
入口的瞬間,她眼睛亮了。
甜的,果味很濃,幾乎嘗不出酒味。
「怎麼樣?」布丁挑眉。
「……還行吧。」翎夢裝作不在意,又倒了一杯。
林月棲坐在旁邊沒說話,默默把翎夢面前的辣鍋換成清湯,又給她涮了片和牛,蘸好料放在碗裡。
趙鐵珠已經和李曉露拼上酒了。
不過趙鐵珠喝了兩杯就臉紅脖子粗。
「鐵珠姐你不行啊!」李曉露哈哈大笑,又給她滿上,「再來!」
「誰、誰說俺不行!」趙鐵珠端起杯子一口悶,然後趴在桌上不動了。
沈千雪在旁邊拍照,顧念無奈地給趙鐵珠灌醒酒湯,蘇晚晴默默吃著青菜,仿佛這一切和她無關。
布丁湊到翎夢旁邊,「來來來,咱倆也走一個?」
翎夢已經喝了三杯,臉頰粉撲撲的,白髮從圍巾里散出來幾縷,眼睛水汪汪的,但嘴還硬著:「誰怕誰。」
但完全沒看到布丁臉上的壞笑。
……
第四杯下肚。
她整個人開始發軟,嘴裡嘟囔:「這個酒……怎麼度數這麼高……布丁你騙我……」
布丁叼著棒棒糖笑,「我沒騙你啊,確實跟牛奶一個味嘛。」
林月棲放下筷子,目光落在翎夢身上。
翎夢縮在椅子裡,臉頰泛紅,眼睛水汪汪的。
嘴唇被酒浸得紅潤潤的,微微張著喘氣,一點防備都沒有。
林月棲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她的瞳孔極輕地縮了縮。
然後,眼底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。
一種壓抑,近乎興奮的光,像收藏家看到了只展一天的稀世珍寶。
喝醉的老師不會嘴硬,不會炸毛,不會擺「大佬」的架子。
喝醉的老師軟乎乎的,耳朵紅紅的,整個人毫無防備。
這個樣子……
那道光只閃了一瞬,就被垂下來的長睫遮住了。
林月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聲音很平靜:「老師喝醉了,我帶她回去。」
孩子,我只能助攻到這了。
李曉露正忙著給趙鐵珠扇風,回頭喊了一句:「哎!那你們路上小心!下次我請你們吃和牛自助!管夠!」
顧念給她添了杯茶,溫柔地笑了笑,沒接話。
蘇晚晴推了推眼鏡,看了一眼林月棲扶著翎夢離開的方向,平板上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。
……
出了火鍋店,冷風一吹,翎夢打了個哆嗦,整個人往林月棲身上靠。
雪又下起來了,細密密的,落在路燈上。
「林月棲……」翎夢掛在她胳膊上,腳步打飄,「你走慢點……我又不是不會走……」
「好,慢點。」
「雪好涼……」
翎夢抬頭看天,雪花落在臉上涼絲絲的,她忽然笑了,傻乎乎的,「林月棲,你看,雪是甜的。」
林月棲低頭看著她。
路燈從身後照過來。
翎夢的白髮上落了細碎的雪花,臉頰凍得紅紅的,眼睛水汪汪的,正仰著頭沖她笑。
她的手指動了動,極慢地抬起來,拂掉翎夢發頂的雪花。
「老師,回家了。」
翎夢卻蹲下去了,蹲在雪地里不肯走,抬頭看她,「林月棲,你真好。」
林月棲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要忍住……忍住。
雪落在兩個人之間,安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。
然後她彎下腰,把翎夢從雪地里打橫抱了起來。
「啊——」
翎夢本能地摟住她脖子,額頭撞在她鎖骨上,隨後就沒動靜了。
看樣子是睡著了。
林月棲抱著她往小區走,腳步很穩。
懷裡的人軟乎乎的,白髮蹭著她的下巴,呼吸帶著果酒的甜味,一下一下灑在她頸側。
她低頭看著翎夢的睡顏,目光從泛紅的臉頰滑到微張的嘴唇,再到摟著自己脖子的纖細手指。
林月棲那冰面的眼神底下,有什麼暗色的東西在緩緩流動。
電梯「叮」地響了一聲。
她收回目光,邁了進去。
電梯門合上,林月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。
翎夢睡得很沉,大概是果酒後勁上來了。
眉頭微微皺著,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,一隻手還攥著她的衣領,攥得指節發白。
林月棲騰出一隻手去掏鑰匙,開門的時候翎夢的額頭在她鎖骨上蹭了蹭。
她的動作頓了半秒,然後抱著人走進去,用腳帶上了門。
玄關的燈亮起來,暖黃色的光落在翎夢臉上。
她的臉頰紅紅的,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下眼瞼上,嘴唇被酒浸得水潤,微微張著喘氣。
林月棲把她放在沙發上,剛想直起身,衣領被拽了一下。
「別走……」
翎夢的眼睛沒睜開,聲音黏糊糊的,像在撒嬌。
手還攥著她的衣領,不肯松。
林月棲蹲在沙發邊,看著那隻拽著自己衣領的手。
手指纖細,指甲修剪得圓圓的,指尖因為常年握冰魔力而帶著一點涼意。
「我不走,老師。」她的聲音放得很輕,「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。」
「不要蜂蜜水……」翎夢皺了皺鼻子,「要草莓牛奶……」
「好,草莓牛奶。」
林月棲一點點把衣領從她手裡抽出來。
翎夢的手在空中抓了兩下,抓住了一個靠枕,抱在懷裡,總算安分了。
林月棲轉頭去廚房熱牛奶。
冰箱裡有前幾天買的牛奶,她倒了一杯放進熱水裡溫著。
靠在灶台邊等的時候,聽見客廳里傳來翎夢嘟嘟囔囔的聲音。
「……布丁你騙我……這個酒後勁好大……」
「……林月棲呢……林月棲……」
林月棲端著牛奶走回去,看見翎夢正抱著靠枕在沙發上滾來滾去。
白髮蹭得亂亂的,頭頂那根呆毛一翹一翹。
「老師,牛奶。」
翎夢聽見聲音,立刻不滾了,睜開一隻眼睛看她。
她撐著沙發坐起來,手伸了一半,杯子差點沒接住。
林月棲在她身邊坐下,扶著杯子送到她嘴邊,「慢點喝,老師。」
翎夢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。
溫甜的牛奶入喉,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,然後整個人往旁邊一歪,靠在了林月棲肩膀上。
林月棲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翎夢的白髮蹭著她的脖頸,痒痒的,呼吸帶著果酒和草莓牛奶混在一起的甜味,熱熱地灑在她鎖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