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匆匆過著。
第八天，恐懼值收集到78點。
系統給了個大目標：代號「鉤爪」，A級通緝犯，黑鴉會餘黨，當年參與過容器捕獲行動，手上三條人命。
根據情報，他藏在城西碼頭的廢棄倉庫區。
翎夢打算獨自去。
A級對手，林月棲去了太危險。
而且她現在需要獨處的空間來理清思路，疏遠計劃執行了幾天，林月棲的狀態越來越差，她自己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。
但她剛換好鞋、手搭在門把上，身後傳來聲音。
「老師又要一個人去。」
林月棲站在臥室門口，穿著家居服，頭髮散著，看樣子剛起。
「任務危險。」翎夢頭也不回的說。
「老師每次都說危險。」
林月棲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「老師這八天沒打報告，私自出了六次任務，除了第一次，剩下的每次都願意不帶我，每次都回來得很晚。」
翎夢的手頓在門把上。
「你身上有別人的魔力痕跡。」
翎夢一愣，回頭：「什麼？」
「女人的。」
林月棲往前走了一步，「布丁院長的橘子味，還有蘇晚晴的墨水味……老師去找她們了，對不對？」
「我只是去找布丁查資料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林月棲打斷，「老師，你說過你不會瞞我什麼的......」
翎夢沉默了。
她不能說，查封印的事，計劃離開的事，一個字都不能說。
林月棲看著她沉默的樣子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「老師不是知道嗎，同調連結是雙向的。」
翎夢的心沉了下去。
「老師每次說謊的時候，情緒都會波動。」
林月棲又往前走了一步，「老師以為我不知道，老師每次『出任務』的時候，情緒里沒有緊張，沒有戰鬥後的疲憊，只有……心虛。」
「老師在心虛什麼？」
翎夢後退了半步。
就是這半步，讓林月棲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平靜徹底碎了，底下翻湧上來的東西讓翎夢頭皮發麻。
不是憤怒，是受傷，是恐懼，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孤注一擲。
「老師想離開我。」
「你......」
「老師在查封印的事，對不對？」
林月棲的聲音開始發抖，「老師想把封印解開，然後就不要我了，對不對？」
翎夢的瞳孔驟縮。
「你怎麼......」
「同調連結。」
林月棲的眼睛紅了，但沒有眼淚，「老師每次看那些資料的時候，情緒里有......訣別的味道，老師看我的時候，像在看一個很快就要見不到的人。」
空氣凝固了。
「我沒有！」
「老師有。」
林月棲又往前走了一步，翎夢的後背貼到了門板上，退無可退。
林月棲比她高半個頭，此刻微微俯身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。
翎夢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牛奶味，能看見她睫毛在抖，能看見她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碎裂。
「老師，」林月棲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在哄她，又像在哀求，「你不要離開我……好不好？小月求求你了……」
「老師不要想著離開我好不好……」
「同調連結能感知你的位置，你的魔力波動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，你身上有我的魔力印記，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。」
翎夢的呼吸停了。
魔力印記？什麼魔力印記？
「而且……」林月棲頓了頓，抬起手。
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翎夢的耳垂。
那裡戴著屏蔽耳釘。
「老師以為這個耳釘能擋住什麼？」
她的拇指摩挲著翎夢的耳垂，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珍寶，語氣卻讓翎夢如墜冰窟。
「它擋得住魔法探測，擋不住我。」
「從老師戴上它的第一天，我就知道它不是普通的耳釘。」
翎夢的血液涼了半截。
「你……你什麼時候……」
「老師身上藏了太多秘密了。」林月棲的聲音很輕，指尖從耳垂滑到翎夢的臉頰，「魘女的身份，系統的任務，離開的計劃……」
「老師，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？」
魘女、系統。
她知道了？
她知道多少？猜到了多少？
翎夢猛地推開她，冰藍色的魔力在掌心炸開。
一道冰牆在兩人之間升起，晶瑩剔透，把她們隔在兩邊。
「林月棲，你冷靜一點。」
冰牆後面，林月棲站在原地，被推得退了半步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推開的手，又抬頭看向冰牆後的翎夢。
「我很冷靜，我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。」
「老師，我給你時間。」
她退後一步。
「你想查封印，我陪你查，你想做任務，我陪你做，你想知道什麼，我都可以告訴你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翎夢，隔著一道冰牆，瞳孔深處有紫光一閃而過。
「別想著離開我。」
「你要是敢走，我就把全世界翻過來也要找到你。」
「到那時候，老師就別怪我用不好的方式了。」
說完，她轉身走進了廚房。
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。
水龍頭開了，鍋碗碰響，她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，恢復了平時的溫順：
「老師還沒吃早飯吧？我煮了粥，喝完再去出任務。」
翎夢靠在門上，冰牆在她身側碎裂，碎冰濺了一地，在玄關的地板上慢慢化成水。
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冷。
【宿主……】系統的聲音罕見地沒有調侃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還在抖。
「主方案可能行不通了。」
「備選方案……」
她睜開眼，看向廚房的方向。
煮粥的聲音，碗筷的聲音，還有林月棲輕輕哼歌的聲音。
她心情好的時候會哼一首不成調的曲子，翎夢聽過幾次。
聽起來和每一個普通的早晨一模一樣。
但翎夢知道，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
「提前準備吧。」
她在口袋裡攥緊了手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疼，但疼讓人清醒。
「老師，你為什麼要掐掌心呢？是因為想離開我嗎？是因為想用這個保持清醒嗎？」
「我的同條連結能感受到哦……」
「你走到哪，我都能找到你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