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懼值92。
還差8點。
翎夢蹲在老城區的一處屋頂上,叼著橘子味棒棒糖,盯著下面的巷口。
「裁縫」已經被協會的人帶走了,但系統說這一片還有條大魚。
代號「鉤爪」的A級通緝犯,黑鴉會餘黨,手上三條人命,據情報就藏在城西碼頭的廢棄倉庫區。
但翎夢沒急著去碼頭。
因為她蹲在屋頂上的時候,看見裁縫店隔壁那條巷子裡,三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正把一個穿校服的小姑娘堵在牆角。
「把錢拿出來,還有你手上那個鐲子。」
「這是我媽留給我的……」小姑娘帶著哭腔。
「少廢話!」
翎夢叼著棒棒糖,挑了挑眉。
【宿主,這不在任務範圍內。】
「你他媽不是正義系統嗎?叫我袖手旁觀?」
翎夢從屋頂跳下去,落地無聲。
她本來想的是,先把這三個小混混嚇個半死,吸收點恐懼值當利息,然後再去碼頭找鉤爪。
這叫摟草打兔子,邪惡魔法少女的基本操作。
她落在三個人身後,故意把魔力壓得很低,讓聲音從陰影里傳出來,陰森森的:
「餵。」
三個小混混回頭。
翎夢站在暗處,白髮被月光照得發亮,嘴角還叼著棒棒糖,看起來……像個走錯路的初中生。
「哪來的小丫頭……」
話沒說完,翎夢抬了抬手。
(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不過審)
三個小混混瞬間臉色慘白,腿一軟跪了下去,渾身抖得像篩糠,其中一個直接尿了褲子。
「啊啊啊——!!」
「鬼、鬼啊!!」
「跑!快跑!!!」
他們連滾帶爬地跑了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【叮!吸收恐懼值+3。】
【來源:街頭搶劫慣犯張三,身負盜竊,傷人案底。】
翎夢看著漲起來的恐懼值,滿意地點點頭。
不錯,雖然只有3點,但聊勝於無。
她轉頭看向那個縮在牆角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瞪大眼睛看著她,臉上還掛著淚,但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崇拜。
「謝……謝謝姐姐!」
小姑娘給她鞠了個躬,「你是魔法少女嗎?你好厲害!」
翎夢:「……」
不是。
她剛才明明放的是魘女威壓,是要嚇哭小孩的那種。
這小孩怎麼還崇拜上了?
「我不是魔法少女。」翎夢板著臉,「我是路過的壞人。」
「壞人不會救我的。」
小姑娘吸了吸鼻子,從書包里掏出一顆草莓味的棒棒糖,雙手遞過來,「姐姐,這個給你吃,你是好人。」
翎夢看著那顆棒棒糖,沉默了。
「……誰要你的糖。」
她轉身就走,走了兩步又折回來,一把搶過棒棒糖塞進兜里。
「這是保護費。」
說完一溜煙跑了,頭頂的呆毛在月光下一顛一顛。
「嗯!謝謝壞人大姐姐!」
【宿主,你剛才那個行為,在魔法部的術語裡叫『轄區巡邏』。】
「閉嘴,我那是在收保護費。」
【你收了一顆棒棒糖。】
「棒棒糖不是錢嗎?」
【是是是,您的邪惡帝國又擴張了一條街。】
翎夢哼了一聲,加快腳步往碼頭走。
從老城區到城西碼頭,坐城鐵要四十分鐘。
這個點城鐵已經停運了,翎夢也捨不得打車,畢竟起步價十二塊,夠她買好多包泡麵了。
所以她索性用魔力裹著腳,在屋頂之間縱躍。
十一月的夜風灌進領口,白髮被吹得糊了一臉,整座城市在腳下沉睡,只有零星的路燈和遠處浮空車的尾燈。
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盤算。
鉤爪是A級,正面硬打不划算,用精神侵蝕最省力。
但A級魔法師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強得多,幻象必須足夠真實才能擊穿防線。
得找他最恐懼的東西。
黑鴉會餘黨,參與過容器捕獲,手上三條人命,這種人最怕的,應該是黑鴉會被剿滅那天的場景。
就這麼辦。
……
二十分鐘後,她落在碼頭區的貨櫃上。
但她沒注意到,20分鐘前巷子口的監控攝像頭把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。
鏡頭裡,白髮少女從屋頂落下,嚇退三個歹徒,然後彆扭地接過小女孩的棒棒糖。
這段錄像,會在二十四小時後出現在協會總部的監控中心。
而此刻的翎夢,滿腦子都是:還差5點,鉤爪我來了。
……
城西碼頭,廢棄倉庫區。
夜風帶著咸腥味,鐵皮倉庫被風吹得哐哐響。
翎夢蹲在貨櫃頂上,開啟了屬性探查。
【姓名:馬洪濤】
【代號:鉤爪】
【等級:A級(土系,黑鴉會餘黨)】
【罪狀:參與容器捕獲行動3起,手上3條人命,走私魘獸材料】
【當前狀態:在倉庫內與4名同夥分贓】
5個人。
翎夢摸了摸下巴。
她現在B級中段,恐懼值收集完能恢復A級,但現在還差5點。
硬打有點費勁,但如果用魘女的手段,精神侵蝕,製造幻象,讓他們在恐懼中崩潰,那就省力多了。
這才是邪惡魔法少女該幹的事。
「嘿嘿嘿嘿。」
翎夢搓了搓手,從貨櫃頂上溜下來,像只夜行的貓。
她沒走正門,而是繞到倉庫後面,從通風管道鑽了進去。
倉庫里燈火通明,五個大男人圍著一箱走私的魘獸材料,正在數錢。
「這批貨出手,兄弟們每人這個數。」鉤爪比了個五。
「馬哥,黑鴉會都沒了,咱們這麼幹,不會被魔法部盯上吧?」
「怕什麼?魔法部那些廢物,能奈我何?再加上現在他們越來越不行了,居然還招了個小蘿莉去當隊長。」
「嘖嘖嘖,大哥,聽說那小蘿莉也是魘女,不會是哪個大佬派去的臥底吧?」
「切,一個B級而已,估計是想著黑白通吃吧。」
翎夢趴在通風管道里,聽到這些話,翻了個白眼。
說誰B級呢?
她深吸一口氣,開始釋放魔力。
倉庫里的燈忽然閃了閃。
「怎麼回事?」
「風吧……」
忽然,溫度驟降。
一種從腳底往上爬,陰冷的,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後頸吹氣的冷。
鉤爪猛地站起來:「誰?!」
沒有人回答。
但倉庫角落裡的影子,開始動了。
那些影子不像被燈光投出來的,它們自己在蠕動,在拉長,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爬出來。
「馬,馬哥……」一個小弟聲音發抖,「那……那是什麼?」
鉤爪是A級,土系魔法師,他立刻凝出土牆擋在身前。
「裝神弄鬼!給我出來!」
翎夢從通風管道里跳下來,落在貨箱頂上。
她穿著平時的黑衛衣,白髮散著。
但她的眼睛在暗處泛著淡淡的紫光。
「黑鴉會的人?」她歪了歪頭,語氣懶洋洋的,「我找你好幾天了。」
「你是……你是那個七隊的?」鉤爪臉色一變,「你一個人來的?」
「一個人不夠嗎?」
翎夢從貨箱上跳下來,一步步走過去。
她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,地面就結一層薄霜。
「你明明也是魘女!為什麼要……」
「恐懼值。」
翎夢打斷他,伸出手,「你們現在跪在地上,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暈得舒服點。」
夠邪惡,夠反派,夠有排面。
但五個大男人看著這個一米五七的白髮小蘿莉,先是愣了一秒,然後……
「哈哈哈!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——」
笑聲戛然而止。
翎夢抬起手,黑紫色的魔力從她掌心炸開,隨後一道能量直接侵入對方的腦海。
「啊!你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就開始捂著頭蹲了下去。
鉤爪看見的,是十二年前黑鴉會被剿滅那天的火光。
魔法部的人衝進來,渡鴉大人被擊殺,同伴一個個倒下,他躲在屍體堆里裝死才逃過一劫。
那是他這輩子最恐懼的記憶。
而此刻,那些記憶活了過來。
燒焦的屍體爬起來,渡鴉大人空洞的眼眶盯著他,燒焦的手掐住他的脖子。
「不,不要!!」
鉤爪慘叫著跪倒在地,雙手抱頭,渾身抽搐。
其他四個人更慘。
他們只是C級和D級的小嘍囉,在B級的精神侵蝕面前連一秒都撐不住,當場就嚇暈了兩個,剩下兩個跪在地上磕頭,磕得額頭鮮血直流。
「別殺我!別殺我!我什麼都說!」
「我不當黑鴉會了!我自首!我現在就自首!!」
【叮!吸收恐懼值+5!】
【來源:A級通緝犯「鉤爪」馬洪濤,恐懼值質量極高。】
【當前恐懼值:100/100!任務完成!】
【獎勵發放中……魔力上限恢復至A級!被動技能「恐懼感知」已解鎖!】
一股暖流從丹田涌遍全身,空蕩蕩的魔力海像被注滿了冰水,磅礴的冰系魔力重新流淌在經脈里。
翎夢舒服得差點哼出聲。
A級。
終於回來了!
她收回魘力,倉庫里的幻象瞬間消散。
鉤爪癱在地上,口吐白沫,眼神渙散,嘴裡還在念叨「別過來別過來」。
其他四個人暈的暈,跪的跪,哭的哭。
翎夢拍了拍手,從兜里掏出手機,撥通了協會的電話。
「喂,七隊隊長翎夢,城西碼頭廢棄倉庫區,抓獲A級通緝犯鉤爪及同夥四人,派人來接手。」
她頓了頓,又補充:
「對了,現場有走私的魘獸材料,一併查收。」
掛了電話,她蹲下來,在鉤爪身上搜了搜。
搜出一把匕首,一部手機,一張銀行卡,還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七個穿黑袍的人,和蘇晚晴調出來的黑鴉會核心成員合照一模一樣。
但這張照片的背面,用紅筆圈了一個名字:「雷」。
旁邊寫了一行小字:「她還在城裡,在找那個容器。」
翎夢的瞳孔縮了一下,但又很快恢復面無表情,把照片揣進兜里,站起身。
就在這時,倉庫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和魔法杖的光芒。
看樣子是協會的人到了。
翎:?你們開傳送來的?
翎夢本來想從後門溜,但腳步頓了頓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,黑衛衣,白髮,渾身散發著還沒散盡的魘力氣息。
不行,這樣子被人看見就完了。
她趕緊運轉魔力,把黑紫色的魘力壓回冰藍色下面,又拍了拍衣服。
幾秒後,一隊執行隊員衝進倉庫。
「翎隊長!」
領頭的隊員看見她,愣了一下,「您……一個人把鉤爪抓了?」
翎夢背著手,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「嗯,剛好路過。」
她指了指地上癱著的五個人,「這些人交給你們了,那個鉤爪精神狀態不太好,可能需要醫療組看看。」
隊員看了一眼口吐白沫的鉤爪,嘴角抽了抽。
這叫「精神狀態不太好」?
但他沒多問,敬了個禮:「是!辛苦翎隊長!」
翎夢點點頭,雙手插兜,慢悠悠地走出倉庫。
A級魔力回來了,鉤爪也抓了,還順藤摸瓜拿到了雷雲的線索。
完美。
她今晚就是全城最邪惡的魘女。
【宿主,你今晚嚇退了三個搶劫犯,救了一個小女孩,端了一個走私團伙,抓獲了一名A級通緝犯,還順藤摸瓜提供了黑鴉會餘黨的線索。】
系統的聲音幽幽響起,【你管這叫邪惡?】
「我吸收了恐懼值。」
翎夢理直氣壯,「8點貨真價實的恐懼值,我還放了魘女威壓,嚇尿了一個人。」
【那個人是搶劫慣犯。】
「那也是恐懼。」
【行行行,您最邪惡了。】
翎夢哼著不成調的歌往家走,頭頂的本體一晃一晃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這只是開始。
因為接下來的一周,她會因為「恰好路過」而成為整個協會總部談論最多的人。
而這一切的開端,就從第二天早上那碗粥開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