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里的戰鬥很快結束了。
十一個嘍囉全部被抓獲，封印材料全部繳獲，七隊無一人受傷。
蘇晚晴清點完物資，走到翎夢身邊。
「隊長，噬魂釘三十六根，鎖靈絲七卷，全部完好，另外還找到了一份名單。」
「什麼名單？」
蘇晚晴把一張泛黃的紙遞給她。
上面列了十一個名字，七個被劃掉了，剩下四個。
第一個名字旁邊寫著「已捕獲」，第二個寫著「已廢棄」，第三個……
是林月棲。
第四個名字被墨水塗掉了，看不清。
翎夢盯著那份名單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十一個容器，七個被劃掉了。
那些被劃掉的名字背後，是被黑鴉會毀掉的女孩。
「老師。」林月棲走到她身邊，看著那份名單，臉色很平靜。
「嗯？」
「我的名字在上面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但我現在站在這裡。」
林月棲抬起頭，看著翎夢，眼睛很亮，「因為老師找到了我。」
翎夢看著她，心裡那股悶痛忽然散了一些。
她把名單折好揣進兜里，伸手揉了揉林月棲的頭髮。
「以後也會站在這裡。」
「嗯。」
趙鐵珠在旁邊使勁吸鼻子：「隊長，小月月，你們太感人了……俺能不能也——」
「不能。」沈千雪把她拽走，「別破壞氣氛。」
蘇晚晴推了推眼鏡，平板上默默記錄著什麼。
翎夢收回手，清了清嗓子：「收隊！回去寫報告！」
「啊？又寫報告？」趙鐵珠哀嚎。
「你打壞了倉庫的門，報告你寫。」
「俺錯了隊長！」
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倉庫外走。
翎夢走在最後，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倉庫。
鴉羽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。
同調連結是封印術式的前置步驟。
她不知道這是真是假，但她知道一件事。
不管這東西原本是用來做什麼的，她和林月棲之間的連結，是她們一天一天練出來的。
是林月棲雷系暴動時她安撫的錨，是她在超市心悸時沖回去的理由，是她們掌心相對時共享的心跳。
誰也別想用它來傷害林月棲。
包括她自己。
「老師？」林月棲在門口等她，陽光落在她身後，像鍍了一層金邊。
「來了。」翎夢快步跟上去。
頭頂的呆毛在陽光下晃了晃。
……
接下來的兩天，七隊忙著寫報告，整理繳獲物資，配合審訊。
鴉羽嘴很硬，什麼都不肯說。
但蘇晚晴從她的隨身物品里恢復出了幾條加密通訊記錄，加上鉤爪的供詞，黑鴉會餘黨的網絡被一點點挖了出來。
協會總部對這次行動高度重視。
主任親自打電話來詢問詳情，話里話外都是「翎夢同志又立了大功」。
翎夢每次聽到這種話都嘴角抽搐，只能「嗯」「哦」「應該的」三連應付。
林月棲把那枚銀質正義先鋒獎章擦得鋥亮，擺在辦公室的書架上，和全隊合影並排放在一起。
翎夢說「擺那玩意兒幹嘛」，但也沒讓她收起來。
趙鐵珠寫的報告被蘇晚晴打回來三次。
因為她把「土牆破門」寫成了「俺一頭撞開了大門」。
沈千雪把鴉羽被押上囚車的照片洗了出來，貼在「鐵壁哭泣」旁邊，取名「惡有惡報」。
顧念燉了排骨湯送到審訊室，說「大家辛苦了」。
日子就這麼雞飛狗跳地過著，直到第三天早上。
……
端掉城南倉庫的第三天，協會總部又發了一份通報。
這次比上次更隆重。
【關於授予翎夢同志「月度正義楷模」稱號並記個人二等功的決定】
「翎夢同志帶領第七小隊成功破獲黑鴉會餘黨秘密窩點，抓獲A級犯罪分子一名，繳獲違禁封印材料若干，查獲重要情報名單一份，為打擊黑鴉會殘餘勢力做出了重大貢獻……」
文件下發到全協會的時候，翎夢正在辦公室里喝草莓牛奶。
她看完通報，沉默了很久。
「系統。」
【在呢~】
「我一個邪惡魔法少女，兩個月內拿了通報表揚、季度正義先鋒、月度正義楷模，還記了二等功。」
【是啊，恭喜宿主~】
「你說魘女圈知道了會怎麼看我？」
【大概會把你除名吧。】
「……」
翎夢把牛奶盒捏扁，扔進垃圾桶。
「我決定了。」
【決定什麼？】
「我要干一件真正邪惡的事，挽回我作為魘女的尊嚴。」
【比如？】
翎夢的眼睛轉了轉，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表彰大會的發言稿上。
總部要求她在表彰大會上做五分鐘的發言，講講心得體會。
但現在，她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。
她要在表彰大會上，當著全協會的面，宣布一個「邪惡」的決定。
她要申請把第七小隊擴編，專門負責打擊黑鴉會殘餘勢力。
這聽起來是正義的事對吧？
但翎夢的真實目的是：黑鴉會餘黨都是身負人命的惡人，打擊他們就能吸收恐懼值，恢復S級實力。
這叫什麼？
這叫披著正義的外衣，行邪惡之實。
完美。
「嘿嘿嘿嘿。」翎夢搓著手，笑得像只偷雞的狐狸。
【宿主，你管『主動申請帶隊剿滅犯罪組織』叫邪惡？】
「你懂什麼，我是為了吸恐懼值。」
【是是是，為了恐懼值，順便救救人，端端窩點，拿拿獎章。】
「你那個語氣能不能收一收？」
【不能。】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，翎夢開始一本正經地準備她的「邪惡計劃」。
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寫發言稿，寫了撕，撕了寫，地上的紙團堆了半筐。
第一版開頭是「各位，我其實是一個邪惡魔法少女」。
不過想了想，劃掉了，這要是說出口，風紀督察組當場就得把她架走。
第二版寫的是「我申請擴編，是為了更高效地打擊犯罪」——太正義了，她不滿意。
第三版她試圖在發言稿里暗藏「恐懼值收割計劃」的暗語，寫完自己看了一遍，發現狗屁不通。
最後她把筆一摔，決定到時候臨場發揮。
林月棲每天按時給她送飯，看見滿地的紙團也不說話，只是默默收拾乾淨，再把熱好的飯菜放在她桌上。
趙鐵珠她們比翎夢自己還緊張。
趙鐵珠特意去買了條新領帶，被沈千雪吐槽「隊長又不穿西裝」。
顧念給翎夢準備了潤喉茶，蘇晚晴幫她整理了一份七隊的成績單，說「發言的時候可以引用」。
布丁發消息問她發言稿寫好沒有，翎夢回了一個字：「滾。」
時間就這樣雞飛狗跳的過著，周五終於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