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國,入夜。
奢華包廂內燈光交織,暖氣開得很足。
虞窈坐在角落的沙發里,她凝眸落在手機屏幕上,談郁忱剛剛發來的消息。
[八點半前,自己滾回御水灣。]
她默默看了眼時間,八點二十,心中不由咯噔了一聲。
那個可怕的男人又回來了,他不是今天才去G國談合同的嗎?
虞窈握著手機的指尖止不住顫抖起來。
緊接著,第二條信息。
[管家說你今天穿著一塊布就出去了?]
她裸露的後背直冒冷汗。
第三條。
[虞窈,你好樣的。]
她定定看著消息界面,心臟直往下墜。
今夜劇組的慶功宴,她本就是趁著談郁忱出差,才敢偷偷拉上陸悠悠來參加的。
不為別的,只是被他圈在家裡太久憋屈,好不容易等到時機出來放縱一晚。
她身上這套超短黑色露肩裙,還是在與談郁忱隱婚前穿出來過。
而婚後男人只准在家穿過給他看,虞窈簡直要被他偏執的占有欲逼瘋了。
結婚後他本性暴露,無孔不入的監控,幾乎要斬斷了她所有的社交圈,要她只能做他一人的金絲雀。
娛樂圈魚龍混雜,談郁忱一直想要她退圈,要不是在虞窈的強烈抗拒下,他甚至要封殺了她。
交往期間她只是覺得他沒有安全感,愛吃醋而已,可現在她才發覺談郁忱有病。
還病得不輕。
空氣中縈繞著薄荷煙與高檔香水的甜膩,紙醉金迷的氣息蔓延。
剛補完口紅的閨蜜陸悠悠見她半天呆坐在原位,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。
她鑲鑽的美甲輕戳了戳虞窈清純可人的臉蛋,「窈窈你怎麼了?」
虞窈回神,望向身邊妝容嫵媚精緻的女人,她苦笑了一聲,湊近她耳旁低聲道:「談郁忱回來了……」
霓虹燈流轉,映在陸悠悠眼尾的閃粉晃動,她卷翹的睫毛顫動,狹長鳳眸中的震驚簡直要溢出來,「你說什麼?!」
虞窈拿起桌上熄屏的手機,打開五分鐘前與談郁忱的聊天界面,最後一條是她回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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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你怎麼突然回來了?]
對方遲遲沒有回話。
陸悠悠一條條看完他們的聊天記錄,險些一口氣下不來,她急忙將為虞窈點來的男模撤走。
她慌得焦頭爛額,轉眼又瞧見今夜為虞窈裝扮的這一身。
露肩黑裙緊裹著虞窈纖細的腰線,她筆直白皙的大長腿裸露在外,無辜清麗的面孔略施淡妝。
「完蛋完蛋!」陸悠悠呼吸停滯了一瞬,「談郁忱那個瘋子不會拿我開刀吧!?」
突然,虞窈剛摁滅的手機震動起來,尖銳刺耳的鈴聲響起。
她看著來電顯示「主人」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。
這是談郁忱強迫她改的,甚至還逼她只能置頂他一個人。
虞窈喉頭髮干,默默看了陸悠悠一眼,兩人視線相撞,誰也不敢吱聲。
陸悠悠接收到虞窈充滿懇求的目光,她無奈地朝她投去了同情的眼神。
虞窈只能祈禱談郁忱別找事,別發瘋,別難為她們。
她深呼一口氣,正準備按下接聽鍵,不巧的是屏幕上明明滅滅。
陸悠悠下意識鬆了口氣,虞窈卻有種不祥的預感襲來。
談郁忱是向來沒什麼耐心,但眼下這種情況,只怕是要來「捕獵」了。
然而,鬼魅般的鈴聲再次瘋狂響起,一遍遍,刺得她耳膜疼,這次是視頻通話。
虞窈看著屏幕上幽深黑暗的攝像頭,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唾液。
她的指尖仍在微微顫動,手機又振動了一下,是消息通知。
[確定不接?]
虞窈口舌發乾,默默滑向了接聽鍵。
屏幕里男人輪廓深邃,臉龐俊美無瑕,寬肩撐起矜貴的黑色西裝,慵懶靠坐在真皮沙發上。
暖燈映在他高挺的鼻樑間,覆下一層深邃莫測的陰影。
虞窈怔怔望著屏幕里的英俊男人,呼吸不禁停滯了一瞬。
饒是再厭煩他的管控,在看到這麼帥一張臉時,也還是會下意識欣賞。
想當初她就是被談郁忱的外表所惑。
人帥活好。
男人一隻手隨意搭在座椅邊緣,裸露在外的手臂線條強勁有力,青筋迸起的手腕上戴著虔誠佛珠。
手上沾染無數鮮血,卻常年戴著墨玉佛珠,明明是閻王爺偏偏要偽裝成佛神,多麼的諷刺。
談郁忱薄唇淺淺咬著菸蒂,他眯著眼像是巡視領地,漫不經心地掃了眼她的四周。
「學不乖?」
男人低沉冷清的聲音響起。
而虞窈只是淡淡看向菸灰缸里的許多根菸頭,下意識地皺了皺眉。
她很討厭煙味。
談郁忱薄薄一層的眼皮輕掀,順著她的視線低眸。
他微微歪頭,褐棕色的額發半遮住冷沉狹長的眸子,使人辯不出情緒。
僅一瞬,虞窈便移開了目光。
男人見狀勾唇朝她吐了口煙圈,周身煙霧繚繞,他慢條斯理道:「是你自己乖乖回家,還是我派人抓你回來?」
……派人?
虞窈心下尋思,難不成他現在沒時間管她?
她悄悄打量了一圈男人的背景,答非所問道:「你沒在御水灣?」
談郁忱黑眸沉沉模糊在彌散的白青煙霧裡,幽瞳倒映出虞窈驚喜的神情,他喉間溢出一絲冷笑。
「看來是我派人去抓你了。」
「不用!不用!」虞窈急忙擺手,十分識相,「我自己滾回去。」
男人長睫垂下淡淡陰翳,「等我回去再找你算帳。」
說完就掛斷了電話。
虞窈如釋重負,癱倒在沙發上,鬆了一口氣。
她懶洋洋偏頭望向同樣放鬆下的陸悠悠,挑眉笑道:「他沒在家。」
「我聽見了。」陸悠悠點點頭,「那瘋子興許是詐你的。」
虞窈歪頭認真思考了下,「不會,他一定回來過,應該是有要事出去了。」
侍者遞來酒水單放到桌上,陸悠悠長甲點在酒單上敲打發出清脆聲響。
她散漫掃了眼酒品,尾音拖得綿長,「恩……要這個,還有這個都來一份。」
將酒水單還給侍者,她又開始八卦吐槽。
「窈窈!你當時怎麼就被我說動了呢?你不會真的是色令智昏了吧?!」
說起來,當時還有陸悠悠這個閨蜜助攻,在背後推波助瀾呢。
談郁忱無可挑剔的絕倫外貌身材,又是頂級世族談家的掌舵人。
而北國談家的勢力財閥在全球都數一數二,可謂是金字塔頂尖的男人。
虞窈當初只是被談郁忱的皮相所蒙蔽,卻並沒有想過賭上婚姻。
說來還是她這個好閨蜜收了對方的萬貫家財,對著她軟磨硬泡。
當然,其中的關鍵點還在於談郁忱,他想要的,還沒有得不到的。
「唉……」虞窈想起那些年的荒唐事,她真是有苦說不出。
有顏有身材,豪門高富帥那樣完美優秀的男人追自己,試問誰會不心動?
有權有勢,要道德有顏值,要人品有身材。
況且兩家長輩又是世交兼對手,兩人從小就認識。
後來虞窈港島的家中突發火災變故,父母離世,弟弟住院,那時她在北國念大一,借住在談家躲過一劫。
談父又常年定居國外,家中就只有她與談郁忱,孤男寡女難免會擦出些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