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裹著濃烈的酒氣翻湧上來,虞窈視線逐漸模糊。
她眼裡的談郁忱,一直都是溫潤體貼,事事縱容她的完美丈夫。
直到半年前。
高級西餐廳暖光鋪滿地毯,輕音樂低緩溫柔。
「宋書澤,我們已經分手了。」
虞窈望著對面久別重逢的前男友,無奈垂眸。
他依舊舉止紳士,分寸拿捏得極好。
「我沒有別的意思。」宋書澤給她倒了杯溫水,語氣平和,「只是我要出國留學了,想來見你一面。」
「他……對你好嗎?」
虞窈一愣,彎唇淺笑了下。
「挺好的,談郁忱很疼我。」
她提起談郁忱,眼底是藏不住的安穩笑意,宋書澤都看在眼裡。
他苦澀一笑,喉結輕輕滾了滾,「瑤瑤。」
「其實當年……」宋書澤望著眼前女孩,喉間發緊,默默咽下去了嘴裡的話。
男人低聲呢喃,「算了,都過去了。」
虞窈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,正要細究之時,隨手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。
談郁忱的消息彈了出來。
[在哪?]
她拿著手機的指尖微僵。
虞窈心底莫名發虛,怕解釋不清,更怕他多想。
有時善意的謊言,確實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。
可前提條件下,要看對方是誰……
她腦子一熱,長指輕敲了句直接發送。
[在劇組拍夜戲,晚回,不用等我。]
字句落下的瞬間。
手機秒回。
[是嗎寶寶。]
[回頭。]
空氣瞬間死寂。
虞窈盯著屏幕上的幾個字,渾身血液驟停,她背脊發涼,僵硬地緩緩轉頭。
玻璃門外,暮色沉沉。
談郁忱靜靜站在那裡,一身黑色大衣,身影欣長,惹得過往路人頻頻側目。
他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對面的男人。
她知道談郁忱一定是誤會了,慌忙起身想要解釋,「我、我們……」
男人沒有快步走來,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瞧她。
可周身的溫度,早已降至冰點。
虞窈被他盯得頭皮發麻,一時緊張說不清楚了。
談郁忱終於抬步,皮鞋落地,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一步,一步。
男人慢悠悠朝他們走近。
大片陰影層層覆落,將虞窈整個人徹底籠入黑暗。
他緩步停在桌前,垂眸看她。
「拍戲?」
虞窈喉頭髮干,「我、我只是怕你胡思亂想,所以隨口——」
「閉嘴。」男人冷聲打斷。
一旁的宋書澤臉色緊繃,解釋道:「談先生,責任在我,是我約……您夫人出來敘舊,都是我思慮不周……」
談郁忱聞言忽然笑了。
「你還知道她是我老婆啊?」
男人眸底漫過陰冷的睥睨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,極艷的笑。
宋書澤難堪佇立,「……抱歉。」
談郁忱突然伸手,指尖狠狠扣住虞窈後頸,讓她被迫抬頭直視他。
「你呢,還知道自己是誰嗎?」
話音剛落,他不再給她任何辯解機會,直接將人從座位上拽起,提著她後領就朝外拖。
任由全場目光灼灼。
談郁忱拖著她,大步離開餐廳。
宋書澤一路追到外面,眼睜睜看著虞窈被他扔上車,卻無能為力。
車上,談郁忱傾身為她繫上安全帶。
虞窈垂著頭,小聲跟他道歉,一遍又一遍解釋,「我就是怕你多想,才隨口說了拍戲,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。」
可男人始終沉默不語,車速開得飛快,虞窈徹底慌了,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恐懼,「談郁忱,你別這樣……」
她頭次見到他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,可怕的氣息壓得虞窈心口窒息沉悶。
「你說句話好不好……」她臉色慘白望著他沉戾的側顏。
談郁忱單手開車,另一隻手牢牢握住她的雙手,輕拍安撫,「嗯,沒怪你。」
他的話溫柔繾綣。
當時的虞窈也就天真的認為,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。
可那夜的談郁忱格外狠,像是要將她往死里做。
深夜,數不清第幾次了,虞窈早已崩潰麻木,嗓子哭喊到嘶啞,卻還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。
「求你……輕點……」
他俯身,薄唇輕輕吻去她臉上翻湧的淚珠,「我是誰?」
虞窈不堪移開視線,「是……是談郁忱。」
「談郁忱在幹什麼?」男人捏住她下巴,強勢逼她對視。
「在……」虞窈被折騰得神志不清,「他在……」
「嗯?」
「*我。」
聞言,男人低低輕笑一聲,將她徹底圈在方寸之間,氣息壓落,侵略感極強。
「虞窈。」
「是我給你的自由太多了。」
「是我太過縱容你。」
「都是我的錯。」
他垂眸看著身下女孩,笑得意味深長,「老公改。」
談郁忱突然將她翻身朝下。
從床上到主臥浴室,再到落地窗,一遍遍,不知疲倦的折磨她。
天色微亮,虞窈又被抱回床上,她四肢發軟,手腕無力垂落,連翻身都費力。
她虛弱抬手扯了被子蓋在身上,就連無名指上的婚戒都搖搖欲墜。
談郁忱沖了個冷水澡出來,她早已沉沉睡去,側縮著身子藏在被子裡。
男人輕輕掀開一角,女孩面頰泛著不正常的紅,肩頭和胸前還殘留著吻痕。
他眸色一沉。
「虞窈?」
談郁忱輕拍她的臉,又喊了幾聲,依舊沒反應。
虞窈發燒了,她本就有點低燒,被他這麼折騰一宿,更是直接暈了過去。
因著這事,往後談郁忱才沒怎麼追究,大發慈悲的放過了宋書澤。
可惜後來,宋書澤終究難逃一劫。
……
「談先生,您夫人就在這裡。」
審訊室外傳來警官恭敬至極的聲音。
虞窈狼狽蹲在牆角,她恍惚間抬眼,隔著層層燈光看向那個挺拔俊美的男人。
僅一瞬,虞窈便難堪地別開眼。
她今夜被掃黃大隊抓了。
是和宋書澤。
可他們是被人算計了,她傍晚趁著談郁忱出差,偷跑到了市中心最頂級的杜亞酒店。
她冒著生命危險,只為尋找當年的縱火犯,晌午吃完飯手機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。
[當年害你父母出事的兇手,今夜會出現在杜亞。]
虞窈來不及辨認其真假,只要有一絲希望她都要去試試。
事實是有人設的局,她中途暈了過去,醒來就在頂層套房了。
自己衣衫不整,身旁還躺著裸著上半身的宋書澤,不等她反應,警方就帶著人進來了。
不止是警察,還有談郁忱。
他鬱郁清清倚在門框旁,盯著被警察架出來的宋書澤。
警察局長微微側身,不敢再邁步進去,「談先生,這位我們先帶回警局了,您夫人……」
談郁忱整張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周身的寒氣讓局長下意識屏息,他識趣的帶人退下。
陣陣腳步聲漸漸遠去,周遭瞬間靜謐。
男人步步逼近床上的女孩,他黑眸沉沉,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虞窈渾身藥效未散,臉頰緋紅,她掙扎解釋,「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」
談郁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垂眸,視線一寸寸掃過她泛紅的眼角,凌亂的髮絲,脫落的衣衫,裸露的肩頭。
地面上每一片的狼藉,都像針,狠狠扎進他心底。
「虞窈。」
男人身形微頓,他嗓音發顫。
「……你們做了嗎?」
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虞窈淚流滿面,哽噎出聲,「不是的…不是的…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……你相信我好嗎……」
「是、是手機上有一條簡訊…說這裡有當年害死我父母的真兇……」她慌亂地在身上翻找,「我手機呢……手機呢…」
她話音未落,頭頂忽然響起一道低沉冷清的男聲。
「找這個?」
虞窈愣愣抬頭,徑直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眸中。
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捏著她的手機,屏幕早已解鎖。
談郁忱攥緊手機的指節泛白,將亮著的屏幕轉向她,眸光淡淡掃來。
「這就是你想給我看的證據?」
虞窈定睛一看,瞳孔驟縮。
「這不可能……」
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她與宋書澤曖昧的對話。
[瑤瑤,今晚七點。]
[杜亞酒店頂層,不見不散。]
下面兩條是她一小時前回復的。
[好~]
[書澤哥哥~]
「這不是我發的……是別人算計我們……」虞窈不停搖頭。
談郁忱蹲下身,指尖輕輕拭去女孩面頰乾涸的淚痕,黑眸沉沉盯著她。
「你恨我,是嗎?」
「所以是在報復我當年的趁人之危?」
「你在說什麼啊……」虞窈渾身顫慄,「什麼報復……」
他慢條斯理地撫摸她的臉龐,薄唇笑意涼薄殘忍,「瑤瑤想你的書澤哥哥嗎?」
虞窈眼底蒙著一層濕漉漉的霧,她連連搖頭。
「我不想……不想……」
「寶寶不怕。」談郁忱俯身將她抱起,「老公這就帶你去找書澤哥哥。」
……
奢華,密閉,無天無光的地下囚籠。
虞窈渾身赤裸,脖頸被綿錦鐵鏈鎖住,固定在華麗大床上,寸步難行。
這裡的黑暗不分晝夜。
那晚談郁忱將她從警局帶出來後,便將她丟進了暗無天日的地下室。
不記得過了多少天,她唯一知道的時間,只有每晚準時降臨的談郁忱。
密碼鎖輕響,暗門緩緩開啟。
男人緩步走近,光影落他一身,他依舊是那張俊美的皮囊,衣冠禽獸。
虞窈聽見腳步聲,下意識蜷縮,可身上連一件蔽體的衣物都沒有,雪白肌膚上吻痕盡顯。
談郁忱緩緩蹲下身,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顫抖的女孩。
「知道錯了嗎?」
虞窈嘶啞求饒,「我知道錯了……求你放我出去……」
「錯哪了?」男人肆意打量她身上的痕跡,沉沉目光一寸寸碾過。
「我不該偷偷跑出去……不該提離婚……」虞窈仍在顫抖,「……更不該跟宋書澤有聯繫。」
談郁忱微微頜首,冰涼的指尖輕輕划過她頸間鐵鏈,「嗯,誰才是你的主人?」
「……是、是老公。」
他冷到極致的長指寸寸下移,掠過蜿蜒的鎖骨,向下覆上。
力道極重,虞窈不禁嗚咽出聲。
男人侵略性極強的視線自她身體上移開,慢悠悠落回那張瑟瑟發抖的臉龐。
「我寵你,給你自由。」
「不是讓你學會背著我跟別的男人私會。」
他每說一句,手上的力道就會加重一分,
虞窈渾身顫抖,痛得含淚搖頭:「我沒有私會……」
男人垂著眼,微微傾身貼著她的耳畔低喃,他哼笑一聲,「放鬆點,寶寶。」
懷裡的女孩肩膀不停聳動,下意識緊緊抱著他的腰,埋得極深。
「記住了,這種感覺只有我能帶給你。」
談郁忱伸手,輕輕按住她微微隆起的腹部,他含渾笑道:「寶寶,這是我的形狀。」
虞窈死死咬住下唇,哭得渾身顫動。
「窈窈喜歡小孩子嗎……」
談郁忱微微垂眸。
虞窈聞言瞬間清醒,反應過來後,她朝身上的男人拼命搖頭。
「不要不要……我不喜歡……不喜歡……」
「嗯。」男人眸色一涼,「我也不喜歡。」
「不過窈窈若是再不聽話,我倒是不介意……」談郁忱意味深長一笑。
他突然抱起虞窈,狠狠向下壓去。
談郁忱低頭,薄唇划過她烏黑的發頂,他緩慢勾唇,「生倆個小窈窈出來。」
「疼……好疼……」虞窈像是被貫穿,痛到極致。
「疼,才能記住。」
……
「窈窈?窈窈?」
陸悠悠坐在她身側,輕聲喚她:「醒醒,別趴在這睡,做噩夢了嗎?」
包廂里的喧鬧聲漸漸消失,只剩下她們二人。
虞窈趴在冰涼的桌面上,任她怎麼叫都沒反應,肩頭還在微微發顫,哭得呼吸哽噎。
陸悠悠嘆了口氣,眼底滿是心疼,抽出紙巾,小心翼翼地撥開她黏在臉上的髮絲,輕輕拭去她不斷滑落的眼淚。
「不哭了,不哭了。」
她一遍遍輕拍虞窈的肩頭,輕聲安慰著。
「我陪著你呢,沒事了。」
「是不是談郁忱那個混蛋又欺負你了?」陸悠悠氣不打一處來,「他媽的,做個夢還要糾纏你。」
「狗男人,我當初真是瞎了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