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暮色沉稠,夜風微涼透著幾分寒意。
虞窈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出寫字樓,方才的畫面還殘留在眼底。
男人仍如記憶中的少年,始終文雅溫潤,眉眼謙謙。
可惜……可惜他們再也回不去了。
虞窈並不戀舊,畢竟當初是他提的分手,她還不至於對一個曾欺騙過自己的人念念不忘。
她站在路邊打了輛車,隨口報了御水灣的地址。
車子一路平穩駛入半山腰的莊園,抬眼就是望去高聳的圍牆,奢華卻處處透著密不透風的壓抑。
虞窈緩步走完長長的石板路,風掠過她單薄的肩頭,吹亂了她鬢邊的碎發。
遠遠的,庭院正中央,停著一輛辨識度極高的黑色邁巴赫。
虞窈腳步驟然頓住。
她望著那輛車身鋥亮,刺眼奪目的豪車,喉間發緊。
他回來了?
自上次兩人大吵後,虞窈已經整整五日沒有見過談郁忱了。
她只知道他飛往了Y國,那個他能手眼通天的國家,據說是基地的武裝軍隊出了點問題。
虞窈默默嘆了口氣。
宋書澤讓她逃,可她又能逃到哪裡去呢?
他隻手遮天,在國外做的軍火生意更大,甚至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買賣勾當,權力自然也比國內要強。
她逃到國外是行不通的,遲早會被他的人發現,可若是不逃……
「夫人,先生剛回來,在客廳等您。」
思緒回籠,虞窈抬眼望向身旁的傭人,她躬身低頭,恭敬提醒。
等她?
虞窈默默踏進了別墅主樓,大廳正門敞開,一片燈火璀璨,暖光鋪滿地毯。
多麼溫馨的畫面,可虞窈卻只覺渾身冰涼。
逆光處,一道挺拔矜貴的身影慵懶倚在沙發上。
聽見腳步聲,他微微抬眼,深邃目光精準鎖定她。
「回來了?」
兩人視線透過空曠的大廳相撞,他眉眼沉沉看著她,不等她開口,率先出聲質問。
「去哪了,這麼晚才回來?」
虞窈垂在身側的手,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襯衫,領口隨意敞開兩顆扣子,袖口松松挽至小臂,長指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,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野性。
看著她心虛的模樣,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談郁忱緩緩起身,幾步走近她。
突然,他指尖狠狠掐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頭對視,「嗯?怎麼不說話?」
下頜被捏得生疼,虞窈連睫毛都未曾顫動半分,面不改色地撒謊。
「去了悠悠那裡,我們逛街,耽擱了一會兒。」
男人黑眸淡淡落在她泛紅的眼尾,他嗤笑出聲。
「哦。」
談郁忱鬆了手,低笑湊近她,「最好是這樣……」
「我累了,想休息。」
男人微微頜首。
虞窈垂著眼換鞋,頭也不回的轉身上了樓。
夜深露重。
臥室里只留一盞昏暗的夜燈。
虞窈早已沉沉睡去,呼吸聲均勻而綿長。
睫毛乖巧溫順的垂落,臉上褪去白日所有防備,難得露出一點安穩脆弱的模樣。
床邊的男人靜靜看了她許久。
又過了很久,他才起身,輕手輕腳帶上門,走出了主臥。
空曠的別墅走廊寂靜無聲。
管家躬身立在樓梯口,見到來人態度恭敬垂首。
談郁忱微微抬手示意他噤聲。
空曠的別墅走廊寂靜無聲,只剩下管家低低的輕語。
「先生,還要繼續監聽跟蹤夫人的所有行蹤嗎?」
深夜整個莊園淨得可怕,男人背影挺拔陰冷,晚風掀起他寬大襯衣的一角。
他沉默兩秒,嘴角冷冷溢出兩個字。
「繼續。」
管家應聲:「是,先生。」
談郁忱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,眸色陰翳。
敢覬覦他的人。
一切妄想帶她離開的雜碎。
他都會一一碾碎。
「……」
夜半,談郁忱出了書房,回到主臥。
虞窈側躺在床上,髮絲散落在枕間,眉眼安靜柔和,依舊睡得很沉。
他坐在床邊,俯身,指腹輕輕擦過她細膩的臉頰。
「窈窈。」
他低聲呢喃,嗓音沙啞繾綣,語氣卻偏執刺骨。
「他回來了,你又想離開我了是嗎?」
「這世上,沒人能贏我,更沒人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。」
他輕輕攏好她微涼的被角,動作溫柔極致溫柔細緻,眼神卻漆黑濃稠,盛滿了病態的執念。
他當初就不應該留著那個禍害。
竟然還敢回來……
——
「宋書澤憑什麼占著你的過去?」
「是我來遲了,沒有早些認清自己的心意,害得別人捷足先登。」
「所以窈窈。」
「我只能霸占你的現在,困住你的餘生。」
——談郁忱。
四年前。
夜色將暖黃的落地燈拉的光線昏暗,襯得偌大的別墅今晚格外特別。
談郁忱牢牢扣著虞窈纖細的腰肢,掌心滾燙灼熱,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。
他垂眸看著懷中醉成爛泥的女孩,黑眸深邃冷沉,翻湧著濃重的占有欲,撕去平日所有的溫和。
他指腹輕輕摩挲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,低啞命令,「吻我。」
虞窈醉得徹底,理智早已被酒意徹底碾碎,聽話的踮腳親了上去。
男人指尖緩緩攀升,穿過她凌亂的長髮,牢牢扣住她的後頸,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。
她渾身酸軟無力,整個人貼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,任由他托著。
談郁忱抱起她抵在門框上,他低頭,薄唇貼著她酡紅的臉蛋,一寸寸摩挲吻過,嗓音低啞得近乎破碎,溫柔又殘忍。
「窈窈。」
「你終於是我的了。」
話音落,他不再克制隱忍……
從他親手拆散她和宋書澤的那一刻起,他就等著這一天。
等著她狼狽無助,自投羅網,徹底落在他的掌心。
他從來不屑宋書澤的存在,可他嫉妒那段時光。
嫉妒有人乾乾淨淨陪她長大,陪她走過他缺席的歲歲年年,那是他用盡手段,也偷不走,換不來的過往。
包括她的父母親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