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後,虞窈剛一睜眼,昨晚的一幕幕便猛地撞進腦海。
突然想到談郁忱昨晚,根本沒做措施。
虞窈心口一緊。
顧不上渾身的酸痛,她撐著身子翻遍床頭櫃,都沒有找到當初吃過的避孕藥。
虞窈瞬間慌得冷汗直冒,她跌跌撞撞坐起身,長發散亂在肩頭,赤著腳踩在羊絨地毯上。
最終翻遍了臥室的每一個角落。
可是,哪裡都沒有。
她必須出門買。
虞窈撈起床邊的裙子,胡亂套在了身上,她剛打開主臥的門,外面卻傳來管家恭敬沉穩的聲音。
「夫人,先生一早吩咐過,已替您向劇組告了全天的假,您今天好好休息,哪裡都不能去。」
虞窈攥著門框的指尖驟然收緊。
又是這樣。
永遠都是這樣。
他從來不問她的意願,只會自顧自替她安排好一切。
虞窈無力地退回臥室,癱坐在床沿。
她拿起手機隨意翻了翻。
昨天在片場發給宋書澤的消息,至今沒有回覆。
他向來秒回,而此刻的遲遲等不到的回覆,讓她心頭浮起了強烈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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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煩意亂間,她隨手點開了微博,一眼就看見頂頭那條最刺眼的熱搜詞條。
#虞窈哥哥#
微博熱搜第一。
她指尖顫抖著點進去,鋪天蓋地的吃瓜留言瞬間湧入眼底,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。
【哪有親哥哥這麼抱妹妹的?身體貼得也太緊了吧,眼神根本不是看親人的樣子!】
【感覺像是在拍偶像劇!偽骨,禁忌之戀,男帥女美,愛看!內娛多拍!】
【這氛圍!這對視!這顏值!八成是藏在哥哥身份下的情哥哥~】
【是真他媽帥啊!虞窈這死丫頭命真好,吃得可真好啊,瞧瞧這青筋暴起的手臂……這寬肩窄腰……】
【抱走我女,造謠傳謠全憑一張嘴?鍵盤俠們手下留情,積點口德吧!】
【喂!樓上的,證據圖片擺在這,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關係不一般?!】
【虞窈這藏得也太深了,到底是什麼特殊關係啊?】
【大家注意!這帥哥無名指上有婚戒……虞窈該不會是三姐吧?】
【不會吧?以我多年鑑寶的經驗,這男人非富即貴,絕非池中物,怎麼會看上虞窈這個賣身女呢?】
【有沒有一種可能,虞窈才是被看上的那個?我看這幾張照片,她的神態反應並不像很驚喜,反而很……害怕?】
一條條熱評肆無忌憚地揣測,造謠抹黑甚至是惡意曲解。
短短一天,詞條熱度瘋漲。
虞窈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這條熱搜掛了整整二十個小時。
以談郁忱的能力,一分鐘甚至十秒就能徹底清空,壓下所有不好的輿論,可他偏偏選擇了置之不理。
她再也按捺不住怒意,指尖飛快撥通了談郁忱的電話。
聽筒響了幾聲便被接通,男人低沉慵懶的聲線漫不經心地傳來。
「醒了?」
虞窈焦灼道:「談郁忱!熱搜都掛了二十個小時了,你為什麼不撤?」
電話那頭沉默須臾,風聲淺淺掠過,男人不慌不忙,輕笑了一聲。
「為什麼要撤?」
虞窈被他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堵得心口驟然一窒。
她攥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,「全網都在造謠我!你明不明白?他們拿曖昧詞條肆意編排我,事情因你而起,談總就這樣放任不管是什麼意思?!」
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低笑了一聲,笑聲極淺,聽不出半分溫度。
「造謠?」
他慢條斯理地重複這兩個字,語氣慵懶又陰鷙。
「窈窈,照片裡的擁抱是真的,旁人看出來的關係不一般也是真的,既然是事實,為什麼不能掛?」
虞窈氣得牙痒痒。
她就知道。
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,甚至在刻意的,讓所有人都看見,都發現虞窈真的背靠金主。
他就是在滿足自己那點控制欲,占有欲,恨不得宣告全世界,她是談郁忱的老婆。
談郁忱從不允許她有半點想要脫離他的痕跡。
「你永遠都是這樣,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感受。」
她好累,真的好累。
男人不解地問,「這樣不好嗎?」
「讓他們都知道你有主人,讓那些想要靠近你的雜碎望而止步,不好嗎?」
他偏執的聲音順著電波鑽進耳朵,纏得她頭皮發麻。
「我要讓你這輩子,都只能拴在我身邊。」
她胸口劇烈起伏,握著手機的指尖緊了緊。
「談郁忱你這個瘋子!」虞窈全身都在抖,「我是人!一個活生生的人!不是你豢養的寵物!更不是什麼阿貓阿狗!」
男人語氣驟然沉了幾分,「寵物?」
「寵物一生只認一個主人,你呢?」
「虞窈,我要是養了一條狗,它就只能對我搖尾巴。」
他頓了頓,嗓音壓低,帶著幾分陰冷的侵略性,「敢對別人搖尾巴,我會讓她生不如死。」
虞窈渾身發冷,從指尖涼到心底。
果然。
他簡直不可理喻。
過了片刻,男人溫柔繾綣的嗓音緩緩響起,溫柔得近乎殘忍。
「乖乖待著,等老公回家。」
虞窈無力地閉了閉眼。
「談郁忱我問你。」
「嗯。」
她顫著聲音問了最後一句,「宋書澤回國……你早就知道了是嗎?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沒有第一時間否認。
「是。」他坦蕩承認。
簡簡單單的一個字,瞬間砸碎了虞窈最後一點理智,「你把他怎麼了?!」
「別急。」男人冷笑,「我會慢慢折磨他,至死。」
虞窈來不及開口,他就已經掛斷了電話。
嘟嘟嘟。
電話掛斷的忙音冰冷刺耳,一下下砸在虞窈緊繃的神經上。
她突然渾身脫力,手機頹然垂落地面。
虞窈躺進寬大的床鋪里,被褥早已被換過,卻仍然殘留著昨夜曖昧的氣息,此刻只讓她覺得窒息。
腰腹部的酸脹感尤其劇烈,一想到那個可怕的可能性,她或許會懷上他的孩子,她就控制不住的渾身發抖。
眼淚再也忍不住,大顆大顆的滾落,砸進枕頭裡。
她死死蒙上被子,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別墅外,黑色賓利悄無聲息駛入庭院。
車輪緩緩碾過石板路,平穩無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