綿長的高速公路上,黑色賓利的引擎轟鳴聲劃破夜色。
駕駛位上的穆勻緊緊握著方向盤,車速極快。
車子行至中途,距離渝市僅剩半個小時路程時,一通緊急電話忽然撥了進來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慌亂,「穆助理!老爺子又昏倒了!已經送入了ICU病房搶救,你快讓少爺回來吧……」
穆勻心頭一沉,當即側頭看向了后座閉目斂神的男人。
他低聲如實稟報:「先生,老爺子目前情況不明,我們……」
談郁忱緩緩睜開了雙眼,骨相冷硬的側臉覆著一層陰戾。
「調韓旭過來,帶幾個人守在渝市醫院。」他微微眯眸,「盯死四樓婦產科,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去。」
「是。」穆勻立刻應聲安排。
下一秒,黑色賓利迅速調轉了車頭。
而此時的渝市醫院。
虞窈一早便和宋書澤提前抵達。
此刻臨近晌午,她攥著那張薄薄的診單,正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等候手術。
而宋書澤始終陪在她身側。
沒等多久,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,打破了醫院的靜謐。
沉重的腳步聲逼近,一行人逆著光走來。
韓旭身後跟著數名黑衣保鏢,個個身姿挺拔,腰間別著槍。
來往看病的患者,以及家屬紛紛面露驚恐,下意識快步避讓。
虞窈在看清韓旭那張臉的瞬間,一股寒意驟然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她見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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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談郁忱的人……
虞窈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,連呼吸都愈發急促。
「瑤瑤……怎麼了?」身旁的宋書澤敏銳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。
他眉頭緊鎖,順著她恐懼的目光看向了那群來者不善的黑衣人。
「……他們是誰?」
虞窈咬著泛白的唇,聲音輕得發顫,「是談郁忱的人。」
短短六個字,讓宋書澤渾身一震,臉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虞窈不敢賭。
她猜不透談郁忱的心思,不知道他是不是反悔了,查到了她的蹤跡。
她好不容易才離開,絕對不能功虧一簣。
巨大的恐慌席捲了她,虞窈來不及多想,猛地攥住宋書澤的手腕,「快走,我們離開這裡!」
兩人壓低身形,趁著大廳眾人混亂逃竄的身影,貼著牆壁從醫院的側門匆匆逃了出去。
走出醫院大門,晚風帶著涼意撲在臉上,宋書澤看著暗沉下來的天色。
「瑤瑤,我知道附近有家私人小醫院,規模不大,設備雖然比不上三甲大醫院,但基礎手術完全能做,如果你著急……」
「快帶我去。」虞窈立刻打斷他,語氣沒有絲毫遲疑。
另一邊,港島最大的私立醫院外。
魏老爺子暫時脫離生命危險,轉入了觀察病房。
談郁忱一刻沒有多留,親自開車前往渝市。
他垂眸掃了一眼勞力士腕錶。
6:31。
……
七點,黑色超跑穩穩停在渝市醫院樓下。
談郁忱皮鞋落地,大步踏入醫院,直奔四樓。
整層樓空蕩蕩的,寂靜得可怕。
只留下了幾名醫生和護士。
韓旭帶著人守在走廊中央,見男人到來,他立刻上前垂首匯報,「先生,尚未發現夫人的蹤跡。」
談郁忱低低罵出一聲,「操。」
他嗓音陰鷙,「我讓你們悄悄守著,就搞出這麼大的陣仗?」
韓旭背脊一僵,「抱歉,先生,是屬下考慮不周。」
談郁忱煩躁地扯了扯領口,指尖摸出一根煙點燃,他側頭看向身側拿著平板的穆勻,「查,人在哪。」
穆勻立刻調出實時定位,指尖快速滑動著屏幕。
忽然,他看到了屏幕上靜止不動的光點,心頭猛地一沉,「……先生。」
「說。」男人仰頭吐了口煙。
燈光在暗沉的走廊里明明滅滅,將他的眉眼襯得愈發陰寒。
「夫人的定位,從早上十點開始……就一直停留在這片區域,幾乎沒、沒有移動過。」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穆勻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整個人頭皮發麻。
一直在附近。
也就是說,他們大張旗鼓進來的時候,虞窈很有可能就在醫院裡,卻被他們硬生生驚動。
可中間幾個小時,定位從未變過,說明她隱匿了行蹤,仍在這附近徘徊。
咫尺之遙。
談郁忱夾著煙的手指驟然收緊,「你說什麼?」
穆勻死死垂著頭,他哪能料到夫人竟然早早就到了醫院。
這時,兩名保鏢上前,將嚇得渾身發軟的醫生和護士帶了過來。
正是昨天給虞窈開單子的女醫生,兩人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,早嚇得臉色慘白,癱在了地上。
談郁忱隨意坐在走廊的長椅上,長腿交疊,姿態慵懶,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。
「我問一句,你答一句。」
醫生嚇得連連點頭,聲音發顫,「是、是,您請問。」
「昨晚,是不是有個年輕女孩,來這裡預約打胎手術?」
醫生不敢撒謊,立刻應聲,「是、是的先生,昨晚確實有位姑娘過來,說要做人流,我就給她開了單子,預約了今天六點的手術。」
談郁忱抬眼,目光沉沉盯著她,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的涼笑,「已經七點了,人呢?」
「我不知道啊先生!」女醫生幾乎要哭出來,急得滿頭大汗,「我只負責看病,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裡!她今天還沒來過!」
談郁忱微微眯起眼眸,冷聲追問,「這附近,還有沒有能做流產手術的醫院?」
「有!有的!」醫生求生欲極強,立刻脫口而出,「從這裡出大門,東南角兩百米,有家私人小型診所,能做微創手術!」
「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啊先生!昨晚她孤零零的一個人,說沒有家屬,若是……」
話音未落,談郁忱直接掐滅了指尖的煙,扔在地上碾滅,轉身大步朝著樓下走去。
風雨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