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的確是被掐紅了。
秦熾驍手指很輕地撫過那片紅痕,而雲凜微微挺起腰身,還往他掌心裡送。
「信息素。」睡夢中說話的口吻也像是命令。
秦熾驍垂眸看著他,不打算再讓他們進行更深層的綁定,因此只是十分吝嗇地給了一點,讓他緩解不適:「最多就只是這樣了。」
他應該把荒唐的念頭扼殺於初始,秦家的臉面,他哥的伴侶,還有雲凜的名聲,他哪怕是稍微越線,都會搞砸這一切。
秦熾驍抬手拉開床頭櫃,拿出後背恢復的軟膏,擠出一點很輕地抹勻在雲凜的腰上,然後把衣服下擺又重新蓋好,起身出去吹風。
好巧不巧,窗台口灰鷗又站在那抽菸,秦熾驍無奈道:「你晚上都不睡覺的嗎?」
「你不也是,兩次了。」灰鷗回過頭看他,「白天受刺激了晚上睡不著?」
「那倒是沒有,單純不困。」秦熾驍要是礙於背疼,都想喝一杯,伸手找他拿煙。
「現在想抽了。」秦熾驍低頭咬了根煙點燃,緩緩吐出一層很淡的煙霧,「我想早點出院,一早就走,你跟山雀說一聲。」
「因為雲凜?」灰鷗問。
「訓練欠了很多。」秦熾驍避重就輕,如果他們倆再待在一起,在高匹配度的吸引下,並不是好事。
他心裡悶著火,三兩下將煙抽完掐滅:「我去收拾東西。」
灰鷗瞥了他一眼:「躲債都沒你躲得快吧。」
秦熾驍很輕地扯了下唇,轉身回病房,視線落在空蕩的床上,人不見了。
「雲凜!」他在房間浴室找了一圈,除了打開的窗戶刮進來的風,半個人影都沒。
「我是該叫你雲凜,還是鳳凰。」有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
雲凜睫毛很輕地顫了下,睜開眼,眼睛被黑布蒙著,什麼都看不見:「你是誰?」
「不是搞情報很厲害嗎?這都查不出來。」那人冷冷輕嗤,「本來我都想放過你了,你倒好,不知好歹,肆意宣揚,生怕事情鬧不大。」
雲凜動了動手腕,雙手被反綁在身後,動彈不得:「你跟當年的大火有關,是不是?」
對方微微俯身,伸手抬起他的下巴:「好漂亮的一張臉,我這次跟你見面只是警告,如果你再死咬不放,就不是小車禍這麼簡單了。」
雲凜別過頭,甩開他觸碰過來的手,冷冷出聲:「你威脅我。」
「是的,不要再查下去,對大家都沒好處。」對方笑道,「好好當個秦家少奶奶,已經算你命好,別不識好歹節外生枝。」
雲凜嘴唇緊繃,隨身攜帶的槍被拿走,他竟然睡這麼沉,被人近身都不知道。
「對了,離秦熾驍也遠一點。」對方再度提醒,「他不適合你。」
「跟秦熾驍有什麼關係?」雲凜擰起眉心。
「沒什麼,只是忠告。」對方起身,撥打著秦書行的電話,「關你幾天會放你回去的,來,報個平安,不然你先生該擔心了。」
雲凜拼命掙扎,手腕都要磨紅也沒法掙脫,看不見,逃不了,像是身處於一個巨大的倉庫,連說話都帶著空蕩的回音。
陌生又熟悉的聲音,像是在哪裡聽過,想不起來。
「喂,大半夜打什麼電話,怎麼了?」秦書行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睡意。
雲凜正準備求救,有冰涼的刀刃碰到側頸,被迫改口:「沒什麼,我這兩天有要緊事得處理,就不在醫院陪床了,你跟熾驍也說一聲。」
「就這點事非得半夜說嗎?」秦書行敷衍地嗯了兩聲,「知道........」
話音未落,就看著秦熾驍衝進門來,按住他要掛機的手,拿手機敲字給他看:【雲凜可能被綁架了,你試探看看能不能問出地址】
秦書行狐疑地看著他,一臉困意:「啊?」
【我出聲就會被對方知道起了疑心,你問他,是上次答應的設計圖趕著要交嗎?】
秦書行照著念完,聽到雲凜回覆:「對,那個客戶很難纏,我得閉關幾天畫圖。」
聽完這句話,秦熾驍更加確定,雲凜的確是在被人威脅,他就是那個口頭答應的客戶,這是只他們倆能聽懂的暗號。
「好,那你別太累,弄完了回家吃飯。」秦書行說完,將電話掛斷,「什麼意思?」
「沒有客戶,他肯定是出了意外。」秦熾驍面色難掩焦急,「帶人找吧,我去找路徑追蹤。」
秦書行這才緩慢理清思緒,雖說沒感情,但到底明面上還是一對,雲凜真出了事就很麻煩,他們倆一邊派人搜尋,一邊查看監控,灰鷗把燼區的人都找了過來,地毯式搜索。
「他不是在你病房嗎?眼皮子底下也能把人帶走?」秦書行覺得匪夷所思。
「我那會兒剛好出去抽菸。」秦熾驍無比自責,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用信息素把雲凜弄得昏沉,他也不至於毫無察覺被帶走。
秦書行看著這位毫無不良嗜好的弟弟好幾秒鐘:「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?」
「這是重點嗎?」秦熾驍盯著醫院附近的監控,沒空搭理他,「先找人吧。」
按照監控顯示,那輛車駛離醫院後就前往郊區,下了道之後進入更加偏遠的區域,就沒了蹤影。
「灰鷗,可能得辛苦大家,以這裡為圓心開始搜索。」秦熾驍冷靜下來,「雲凜很聰明,肯定會留下點線索,他身上沒什麼東西帶著,大概會用信息素,是玫瑰的味道。」
雲凜被綁在房間裡,手腳已經變得酸麻,而方才跟他對話的人已經離開。
他在想,誰會來救他。
孤身一人活到現在,沒了鳳凰的身份,竟然找不到一個能對雲凜上心的人。
不過,秦熾驍回房間發現自己不見,肯定會察覺不對,他那麼聰明,找到也是早晚的事兒。
雲凜微微閉眼,用盡全力釋放出最濃郁的信息素,濃烈的玫瑰在空蕩的倉庫里飄散,被一縷風帶向遠方:「秦熾驍,救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