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人嗎?」雲凜連著呼喊了很多聲,嗓子都變得嘶啞,無人回應。
他開始在想,會不會真的要關上好幾天才能被放出去,這次和車禍,都是毫不遮掩的警告。
但也證明了一點,當年的大火絕非意外。
渾身僵硬伴隨著大量信息素的釋放,雲凜感覺身體變得越來越燙,連呼吸都變得紊亂,再這麼下去,他可能在出去之前就得昏過去,得保存體力。
「好端端的怎麼會被綁架?」秦書行百思不得其解,「他得罪誰了?」
「你不知道嗎?應該是跟他父母的案子有關。」秦熾驍一邊在聯繫軍部借幾隻軍犬過來,一邊回答。
秦書行愣了下:「他父母什麼案子?你怎麼知道。」
秦熾驍動了動唇,隱瞞了雲凜噩夢的那一部分:「前兩天他隨口提的,懷疑不是意外,畢竟車禍也來得很蹊蹺。」
「你們倆聊得還挺深入,這都跟你說。」秦書行欲言又止。
秦熾驍沒好氣道:「你們倆都在一塊兒這麼久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秦書行啞然:「你是在沖我發火嗎?又不是我綁架的。」
「抱歉,我只是有點著急,畢竟是在我房間裡把人帶走的,我很愧疚。」秦熾驍勉強把話圓了回去,轉過身去給軍部撥打電話。
對方回答說:「借倒是可以,但你有他的信息素嗎?玫瑰也分很多種,不同的味道容易找錯。」
秦熾驍愣了幾秒鐘,腦子裡閃過家裡那件絲綢襯衣,上面還殘存著很淡的味道,只是現在拿出來,怎麼解釋。
算了,救人要緊,到時候再瞎編吧。
他驅車回家從床頭櫃裡把那件衣服翻出來,重新返回,那邊軍部的同僚已經帶著幾隻軍犬過來,他把襯衣拿到每隻鼻子前嗅了嗅,標記氣味。
「哎,這衣服看著挺眼熟,怎麼像上回家裡吃飯弄髒的那件。」秦書行皺眉發問。
「你問題怎麼這麼多。」秦熾驍太陽穴隱隱作痛,「就是那件,我忘扔了。」
秦書行內心浮起一股詭異的感覺,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鐘,轉過頭指揮山雀:「你們去那邊看看。」
「你又不是我們老大,頤指氣使幹什麼。」山雀嘀嘀咕咕出聲,看他就不爽。
丟了老婆也不見你多著急,臉上全是一副半夜睡到一半被叫起來的無語。
四小時過去,天空已經泛起了一點白,從黑夜逐漸變得亮堂起來,秦熾驍看著附近的地圖,手指點了點其中一片區域:「走,去這片玫瑰園看看。」
如果對方預判了雲凜會用信息素,那身處於玫瑰之中最好隱藏。
一行人烏泱泱地前往那片區域,還沒抵達門口,幾隻軍犬就開始狂吠,朝著最裡面的花房狂奔而去。
秦熾驍心臟猛然狂跳起來,也顧不上後背上的傷還沒完全癒合,大步狂奔而去:「在那裡面!」
灰鷗昨天買的電鋸再度派上用場,把門鋸開,雲凜被鎖在一片玫瑰花的正中央,雙目緊閉,嘴唇蒼白。
「雲凜,終於找到你了。」秦熾驍半蹲下去,把他綁在手腕上的繩結鬆開,原本就細嫩的皮膚已經被磨破,透出一圈血跡。
雲凜隱約聽到有人在叫他,睜開眼,眼前的黑布被解開,光線刺目了一瞬,模糊的光影逐漸聚焦,變成了秦熾驍的臉。
「你真的來了。」雲凜喃喃出聲。
「哪兒不舒服?」秦熾驍伸手碰到他滾燙的手腕,燙得厲害,「這次怪我,對不起。」
雲凜很輕地搖了下頭,聲音已經變得干啞:「謝謝。」
「你是不知道,我爹差點把燼區的狗都弄過來找你。」山雀喋喋不休出聲,「哪個天殺的幹這種缺德事,連個設計師都要綁!」
「你少說兩句。」灰鷗瞥了一眼外面跟著狂奔而來的身影,朝著他搖了搖頭,「他哥在。」
山雀猛然閉麥,都忘了,他爹不是正牌,是小三。
秦書行氣喘吁吁跟著跑過來,上氣不接下氣:「你跑這麼快,累死我了,哎,還真在這兒。」
雲凜掙紮起身,雙腳剛觸碰到地面的一瞬,就眼前一黑,暈倒在了秦熾驍的懷裡。
「回醫院。」秦熾驍也顧不得什麼分寸,攔腰把人抱起來,經過秦書行時還不忘解釋一句,「我勁兒比你大。」
秦書行:「...........」
他跑了一路累得半死,確實也不是很想抱。
回程的路上,秦熾驍坐在灰鷗車上,摸著雲凜滾燙的身體,眉心緊皺:「他這樣下去會出問題,我釋放一點信息素,你忍一下。」
「嗯,你來。」灰鷗握著方向盤,被對方攻擊得有點不穩,Alpha之間實在是互斥得厲害,讓他也忍不住開始暴躁。
山雀坐在副駕駛,喃喃自語:「好香啊。」
灰鷗:「.........你別呼吸。」
山雀一頭霧水:「你在說什麼屁話,不呼吸我就死了。」
車速又加快了些,灰鷗只花了半小時就把人重新接回醫院,而雲凜被送入信息素隔離病房,進行全身檢查。
秦熾驍站在門口出神,抬眼看著秦恕也趕了過來,分享最新情況:「他狀況不是很好。」
「嗯,聽書行說了。」秦恕看了一眼隔離室,「雲凜有說什麼嗎?誰綁架的?」
秦熾驍搖了搖頭:「沒來得及就暈了。」
「行,現在人找到了,剩下的交給你哥,你也受著傷,別折騰了。」秦恕瞥了他一眼,「你哥在,你怎麼能抱他呢?」
「我......救人心切,沒想那麼多。」秦熾驍動了動唇,「下次我注意。」
「病人陷入激素紊亂的狀態,需要Alpha陪伴安撫,請問他的伴侶是哪位?」醫生從隔離室出來,摘下口罩,環視了一圈。
秦書行開口道:「是我,需要我做什麼?」
「先用信息素試試,如果需要進一步的話,您看著辦。」醫生點到即止,「總歸讓他舒服為主。」
秦熾驍臉色微變,手指攥緊又鬆開,他確實是該走了。
秦書行倒是無所謂,很輕地點了下頭,推門進去,看向躺在床上的雲凜,對方此時稍微清醒的狀態,看起來能對話:「醫生讓我來的。」
伴隨著他說話,雲凜聞到了一股萬分排斥的氣息,後背浸出了一層薄汗:「不行,你出去。」
「我好心好意來幫你,你還叫我出去?」秦書行脾氣也有點上來,「我一晚上沒睡就顧著找你,什麼態度。」
「我們倆不匹配,你安撫不了我。」雲凜瞥向門外,看到秦熾驍的背影。
雖說平時他老逗人,但現在秦家人都在,他不能讓本來道德感就強的秦熾驍難做。
再者,他沒有聽懂綁架者讓他離秦熾驍遠點是什麼意思,想不明白。
「那就沒辦法了,我臨時上哪去給你找Alpha。」秦書行壓低聲音道,「而且我爸在外面,他那老古板,不可能答應。」
雲凜閉了下眼,冷淡出聲:「讓醫生打藥, 我自己忍。」
秦書行看他一臉倔,拿他沒辦法,憤憤不平地帶上門出去,反饋道:「他說我沒用。」
醫生:「.......啊?你不是他的Alpha嗎?」
「是,但我們倆不是特別匹配。」秦書行也不想分享這種難以啟齒的細節,臉色冷淡,「他現在排斥我,打針吧。」
「會很難熬,要不再從志願者里試試找.....別人?」醫生小心翼翼出聲,眼見著父子倆的表情都越來越黑,「我只是提供建議,畢竟儘量讓病人減少……」
秦恕打斷他的話:「他跟書行的婚約人盡皆知,找別人,傳出去像什麼話。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秦恕冷聲開口,「絕無可能。」
一直靠著牆沉默的秦熾驍,頭一次逾矩,越過他的父親拉開隔離室的門:「我去,我能救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