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凜抬起頭看他,嘴上說著冒犯,手上倒是沒以前有分寸。
擦頭髮的時候,手指擦過後頸也沒有道歉,仿佛是理所應當,後頸一麻。
他從水中抬起腳,很輕地踹了下秦熾驍:「讓開,我自己來。」
「褲子濕了。」秦熾驍往旁邊躲了下,沒躲開,西褲上暈染出一大片水漬,目光還停留在那一截露出水面的小腿,「不是不能沾水嗎?」
「你都淋雨了,還怕這點水。」雲凜伸手把浴巾從他手上扯過來,簡單地把頭髮包起來,作勢要起身。
秦熾驍當然還沒喪心病狂到就在原地站著不動,只能轉身出去等。
好一會兒,雲凜才吹完了頭髮,帶著一身香氣出來:「自己挑個房間睡,我要休息了。」
「你房間........」秦熾驍頓了頓,補充道,「的沙發不錯。」
雲凜瞥了他一眼:「合適嗎?」
「我怕你睡不著,用檀香幫你助眠。」秦熾驍早就想好了理由,「之前也用過,不是嗎?」
雲凜回憶起在醫院那幾天,的確是睡得不錯,很輕地點了下頭:「行,不許做別的事。」
他給秦熾驍找了件睡袍遞給他,看著人進浴室洗澡,靠在床頭回復灰鷗發來的消息。
【灰鷗】:我跟山雀現在回燼區了,商量了一下,整頓三天
【鳳凰】:算了,給他們個面子,別的呢?
【灰鷗】:目前沒有證據指明我們有參與,更像是警告
【鳳凰】:這兩天情報那邊跟大家說先停一停,就當放假了,工資照發
【灰鷗】:好的老大
雲凜垂眸思考,不管是車禍綁架還是這次的停業,對方似乎都沒有下狠手,更像是展示出自己權力的手段來警告,警告不要再調查當年。
沒有直接解決自己,是因為一直高強度活躍在社交平台,死了個人,沒那麼容易擺平。
說明,官大,但也不至於大到無視一切。
他嘲諷地勾了下唇:「不調查,做你的夢。」
聽到旁邊傳來動靜,雲凜抬起眼,看著秦熾驍擦著頭髮出來,他頭髮短,幹得快,睡袍松鬆散散地繫著腰帶, 露出結實的胸肌。
美色當前,可惜了。
雲凜在心裡很輕地嘆了口氣,要不是怕秦熾驍動真格,真睡上兩覺也不虧。
「在忙工作, 還是跟別人發信息?」秦熾驍一出來就看著他在擺弄手機,簡直想伸手沒收。
「跟Alpha發信息。」雲凜懶懶道,「不行嗎?」
秦熾驍:「.........」
這種無法過問的感覺是真的很差。
他一言不發往床對面那個沙發上一躺,長手長腳在一米八的寬沙發上都顯得委屈,一截腳踝還懸空掛在外面:「行,你隨便發,愛跟誰發跟誰發。」
反正人在他跟前,他用濃郁的檀香隔著一段距離把雲凜包裹,當一個沒有感情的哄睡玩具。
「不用這麼多,現在也不是特殊時期。」雲凜聞著就覺得很安心,把手機放到邊上,抬手調暗了床頭的燈。
秦熾驍翻過身,側躺著看他:「這樣你比較容易不會做噩夢。」
他頓了頓,想表示自己除了信息素還有其他的作用,忍不住透露自己的進展:「我上次用軍號進軍部系統查了,你父母當時是不是在雲水號上。」
雲水號,那艘好漂亮的遊輪,第一次下水就出了意外,好久遠的記憶了。
雲凜恍惚了一瞬,才輕聲開口:「你用軍號,不怕留記錄。」
「我又沒那麼蠢,我會刪除痕跡。」秦熾驍低聲道,「不過船上有哪些人的記錄沒了,你什麼都不記得嗎?」
「當時太小,加上受了刺激,記不清。」雲凜聞著淡淡的檀香,閉上眼,「就記得雲水號第一次下水慶祝,頂樓宴會廳失火,所有人都被困在裡面......好多人被燒得面目全非.....全是火......」
他聲音越來越輕,緩慢地墜入了沉睡的夢裡。
秦熾驍垂眸,所以只需要找到參加人員記錄,兇手肯定就在其中。
他的生日,為什麼剛好在同一天,名字里還帶了火,是巧合嗎?
秦熾驍起身,悄悄走到門外,撥通了母親的電話:「媽,打擾你休息了,我有點事想問。」
「怎麼了?」邱月禾隨口道,「你哥說你要回家,我等半天也沒見你回。」
秦熾驍無奈道:「我今天不回,我是想問,我是順產嗎?」
邱月禾愣了一秒:「啊?」
「我意思是,我的生日是特意選的還是自然生產?」秦熾驍也覺得大半夜聊這個很是詭異,胡說八道,「今天有個算命的說我生辰特別好,就詳細問了問。」
「順產啊。」邱月禾埋怨道,「你別把八字到處拿給別人,萬一人家給你扎小人詛咒你。」
「不會。」秦熾驍笑了下,「那我屬火嗎?為什麼叫熾驍?」
「你這孩子今晚怎麼這麼多問題,寓意好就起了,熾熱明亮驍勇善戰不都是好詞彙嗎?」邱月禾打了個哈欠,「好睏,你不回來我就不等你了。」
秦熾驍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敏感過頭:「好吧,早點休息,掛了。」
所以真是碰巧,他的出生,雲凜父母的死亡,像一個生死輪迴。
秦熾驍推開臥室的門,動作很輕地進去,坐在了雲凜的床邊上,伸手撥開他臉上沾上的髮絲:「今晚看起來沒有做噩夢,我還是有用的吧。」
因為香氣的靠近,雲凜下意識地就朝著他那邊貼過去,腦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。
秦熾驍的手頓在了原地,好幾秒鐘後,手指才順著他的臉頰往下輕撫,划過鼻樑,嘴唇,然後是側頸,再往下。
「是你靠過來的,是你老是勾引我。」秦熾驍指責道。
「別碰我。」雲凜睡得迷迷糊糊,察覺到有人在摸他,習慣性就伸手往枕頭底下拿槍。
人還沒清醒,動作已經先動,槍口對準了秦熾驍的心臟。
「你這能防得了誰啊。」秦熾驍伸手一扣槍就落了下來,怕走火,單手又把槍卸掉丟在了旁邊。
再垂眸看,好眼熟的槍,鳳凰似乎也有一把,型號不完全一致,但應該是出自同一批。
雲凜察覺到手腕發痛,淺淺的睡眠已經清醒了大半,抬腳就要踹人:「誰在我房間,滾出去。」
秦熾驍伸手抓著腳踝把人摺疊:「是我,睡暈了是不是?」
雲凜恍惚睜開眼,借著微弱的光線看他,警惕的表情瞬間鬆懈:「你嚇我一跳,不睡覺在這坐著耍什麼流氓。」
「我沒有。」秦熾驍手還壓著人家的腿在胸前,顯然很沒說服力,「我只是看看你睡得如何,你自己貼過來的。」
睡得迷迷糊糊的雲凜沒了平日裡的泰然自若,露出罕見的錯愕:「我貼過來?怎麼可能,你現在講謊話倒是越來越熟練了。」
秦熾驍抬眸看了一眼門口的監控:「拍得到床上嗎,我申請查看回放。」
「拍不到,我有病拍自己睡覺。」雲凜被吵醒十分不滿,盤著腿坐起來看他,「你是不是想趁我睡著幹壞事?」
秦熾驍原本真沒往那想,他再滿腦子旖旎念頭也只是止步於親一親碰一碰。
無奈出聲:「你把我當什麼人了?」
「當欲求不滿的禽獸。」雲凜伸腳,毫不顧忌地踹了他一下,「這不是很精神嗎?裝什麼。」